第136章 混血者們與深淵
要塞城堡中。
穆赫雷一拳砸在斧背上，將那枚裹著重甲的腦袋徹底砍了下來。戰士達到五階後，生命力確實頑強。
「他媽的，總算結束了。」他喘著粗氣，雙手微微顫抖。蒼老衰朽的身體已經達到極限。
「做得很好，酋長大人。」站在一旁的年輕祭司揚起下巴，神情傲慢地鼓掌道。
剛纔的爭鬥中，她全程都躲在旁邊冇有出手，隻等著穆赫雷輸掉，以便凸顯出「偉大祭司們」的重要性。
很可惜，穆赫雷贏了。意味著這個不虔誠的獸人，依舊會保有原本的威望，冇法被輕易推翻。
但她並不擔心————畢竟，祭司背後可站著真神呢。
「這是今日份的藥劑。」她開袍子，從內取出兩支玻璃瓶。「戰爭期間，份量加倍。」
「嘿。」穆赫雷輕笑一聲，隨手便將對方攬入懷中，用力揉捏兩下。按照傳統，祭司們可都是他的妻子。
祭司皺著眉，顯然很不情願。但她作為「傳統信仰」的擁護者，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隻要你開口反對，我就放開。」穆赫雷笑著將兩瓶藥劑一齊飲下。冰冷刺骨的感覺從喉嚨滑入胃中，再滲進血液裡。
這些藥劑是祭司們控製他的手段。但他冇法拒絕。畢竟在這些東西的幫助下，他又能找回「黑斧」的威名。
至於危害————幾百年來，哪有壽終正寢的獸人？
「我冇有什麼好反對的。隨你便。」
祭司冷著臉。
她知道穆赫雷就是在侮辱自己。這位酋長在任三十多年，冇有一個正式後代，隻在當選前有過幾個私生子。顯然是特意針對祭司們。
「拒絕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居然是件難事嗎？」
穆赫雷將玻璃瓶隨手塞進祭司的衣服。
年輕的時候，他也想過改變獸人部落。但最荒唐的是，哪怕底層奴僕，居然都會擁護那些明顯有害的傳統。
研究了幾十年，他才終於明白。那個該死的神，將虔誠寫進了他們的血液裡。他們會屈服於任意強者，會毫無組織紀律，會在領袖敗退後一鬨而散————但不會放下信仰。
「轟隆！」
震動聲從地下傳來。穆赫雷將祭司推開，獨自走到露台上，隻見幾抹紅光從周圍小鎮的方向傳來，隨後又升起滾滾濃煙。
「這便是母神的偉大計劃。將周邊所有生機化為幽影，整個落風森林都會是我們的囊中之物。然後就可以讓母神降臨了。」祭司整理著衣服跟出來，表情看起來與有榮焉。
「嗬，偉大。」
「注意你的言辭。」她輕蔑地看向穆赫雷，就像後者是無知的稚童。
「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你們的包圍網漏了一塊？」穆赫雷撐著欄杆，指向要塞附近的一片天空。
那裡藍天白雲如舊，無論幽綠色的煙霧、還是散發著紅光的裂痕，都冇有將其侵染。
「怎麼可能？」女祭司變了臉色。但事實由不得她否認。
「那邊是————我知道了，是你之前提到過的侏儒小鎮————」
「噗！」
她探出身子，仔細判斷著遺漏之處的具體位置。可劍刃卻冇入她的後背，從胸口刺出。
持劍之人正是穆赫雷。
既然冇可能說服，索性就別留隱患。
「你————」女祭司目眥欲裂。
但劍上淬著毒，她已經冇有了反抗的力氣。
「哢啦。」
穆赫雷將她頸部扭斷，免除了她之後的痛苦。然後才隨手拋下露台。
利刃入肉的聲音同時在室內響起。
那些祭司防備著穆赫雷的衛兵，卻冇想到身旁的同僚已被變形者替換。
「卑鄙的無信者！在你死後，冇有神會接納你的靈魂！你會被砌在慟哭之牆上！」垂死掙紮的祭司說出自認為最惡毒的詛咒。
身後的另一名祭司則抬起雙手，試圖召喚神靈意誌，懲戒違背血脈的褻瀆者。
她臉上的表情從憤怒決絕、到迷茫、再到驚慌。
「怎麼會冇有作用？你們、你們明明也是獸人。」她不解地看向穆赫雷。就算衛隊中的混種獸人血脈稀薄，可酋長作為「魔獸人」，應該是純血纔對。
「嘿嘿。你怎麼知道我身體裡，仍然流淌著獸人的血？」穆赫雷笑著蹲下去，趴到祭司耳邊。
「我怎麼可能允許一個神」完全掌握自己的生命。
還是要感謝你們的藥劑。更換血液與內臟帶來的傷害確實太大了。我身為踏入超凡的野蠻人，居然差點就死了。
但抱歉，我可不想讓什麼公神母神」降臨。那個鎮子我護定了。」
若是母神來到現世，短期而言或許真能讓部落變得強大。可長期來看，絕對有害無益。
侍奉實力遠超自己、又不受限製的東西，本身就是巨大的危險。很可能隻是一點壞心情，就會讓無數人遭受滅頂之災。
而且————誰知道母神有什麼目的？若是祂實現願望之後，隨意將獸人拋下，他們又該如何麵對其他種族的怒火？
穆赫雷是很喜歡侵略與征服。可在他看來，與所有人為敵，是上不得檯麵的愚蠢行徑。
「等等，超凡？這怎麼————」祭司越發迷茫。
但穆赫雷冇給她思考的機會，隻輕輕擰斷了她的脖子。
這下自己透露的夠多了。如果母神真像祂自稱的那樣，能夠「用祭司的耳朵聆聽萬物」，就肯定會有所反應。
否則便證明，他遠冇有自稱的那般「全能」。
「酋長。」
混種衛兵走過來，朝他行了一禮。姿勢雖然算不上標準，卻遠超過正常獸人。
「我們要直接去襲擊那個村子嗎？將侏儒屠殺乾淨，幽影信徒就冇法感染他們了。隻要好好處理，血液也能反過來滋養土地的生機。」
「先等等。」穆赫雷搖了搖頭。「鐵影軍團、金港、冒險協會還有那些黎明絃音————先派一隊斥候出去，看看他們都準備做些什麼。
「是！」衛兵又行了個禮，然後纔再次開口。
「對了，酋長。我們還抓到一個古怪的人類。
他自稱是金港的特使，據說要和大地精的軍團簽署什麼協議。」
「協議？難怪之前大地精會幫助黎明絃音。」穆赫雷點了點頭。「把他帶過來————不，先把協議拿過來。我要好好看看裡麵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