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美蘭一把拉住牛大根的胳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大根叔，快！我剛才親眼看見牛二提著漁網，鬼鬼祟祟地溜到你家魚塘去了。
他肯定是去偷你的魚了！”
牛大根一聽，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牛大根轉頭對張美蘭說：“我知道了。
美蘭，你聽我的，現在馬上回家去。”
“可是大根叔，牛二這人陰險得很……”張美蘭有些擔心。
牛大根打斷她：“大半夜的，等下要是鬧出動靜，驚動了村裡人。
要是被人發現你大半夜跑來找我，這對你的名聲不好。
村裡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你快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我保證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張美蘭一聽，確實是這個理。
寡婦門前是非多。
雖然她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錯過今晚的好事，但為了自己的名聲，她隻能咬咬牙，依依不捨地轉身順著原路偷偷摸摸地回去了。
看著張美蘭走遠，牛大根反身進屋，順手抄起門後的一根粗木棍。
他沒有開燈，直接從堂屋的後門溜了出去。
牛大根現在的夜視能力極強，在黑暗中視物如白晝。
他借著夜色和雜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自己魚塘的邊緣。
此時。
牛二正蹲在魚塘邊，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了一番。
確認牛大根那破屋裡漆黑一片沒動靜後，他站起身，將手裡的撒網理順。
他腰部一扭，“唰”的一聲輕響，漁網在月光下散開，落入魚塘之中。
牛大根就蹲在距離牛二不到十米的草叢裡。
他靜靜地看著，沒有馬上衝出去打草驚蛇。
捉賊要捉贓。
過了一會兒，牛二感覺漁網一沉。
他心中一喜，雙手抓著網繩，開始用力往上拉。
“嘩啦啦……”
水聲響起，漁網被拖上岸邊。
網兜裡，幾條肥大的鯽魚正在拚命掙紮撲騰。
牛二得意地笑了一聲，正準備彎腰去解開漁網，把魚裝進袋子裡。
就在這時。
“哪個不長眼的偷魚賊！敢偷到老子頭上了！”
一聲猶如驚雷般的暴喝，突然在寂靜的黑夜中炸響。
這聲音大得震耳欲聾。
牛二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渾身一哆嗦，三魂七魄都差點飛出一半。
他手一抖，漁網直接掉在了地上。
還沒等牛二看清來人。
牛大根像一頭獵豹一樣從草叢裡竄了出去。
兩步就衝到了牛二麵前。
牛大根根本不廢話。
他舉起手裡的粗木棍，對著牛二的後背和小腿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猛抽！
“哎喲！”
“啪！啪！”
木棍打在肉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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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根這幾下雖然控製了力道沒下死手，但也絕不是牛二這瘦猴能扛得住的。
“別打！別打！是我！”牛二被打得滿地打滾，抱頭鼠竄，疼得撕心裂肺地慘叫。
他連聲大喊，試圖表明自己的身份：“大根叔！別打了！是我！我是牛二！村長家的老二！”
牛二以為隻要報出身份，牛大根就會忌憚他爸是村長而停手。
但是。
牛大根手裡的棍子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抽得更狠了。
牛大根一邊瘋狂地暴揍牛二，一邊扯著嗓子大罵，語氣裡全是對賊的憤怒，彷彿完全沒認出對方是誰。
“放你孃的狗屁！牛二是我大侄子，他可是村長家的公子，這個時候早就躺在床上睡大覺了！
你個不知死活的偷魚賊，居然還敢冒充村長兒子！
我今天非打斷你的狗腿不可！”
牛大根這完全就是在裝瘋賣傻。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就是在借著抓賊的名義，光明正大地報復牛二以前欺負他的仇。
“啪啪啪！”
木棍帶著風聲接連落下，打在肉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牛二在泥地裡瘋狂翻滾，被打得徹底怕了。
他原本以為牛大根是個軟柿子，哪知道這老光棍下手這麼黑，力氣大得像頭牛，每一棍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又疼得鑽心。
“別打了！大根叔！真是我！”牛二雙手死死捂著腦袋，顧不上滿身汙泥，扯著嗓子淒厲地哀嚎。
牛大根在黑暗中冷眼看著牛二的慘狀。
他心裡有數，這頓打已經讓牛二長了記性，再打下去真要出事。
他手裡的木棍在半空中停住，順勢杵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裝出一副剛認出人的樣子。
剛才牛二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老遠，早就驚動了四周的左鄰右舍。
農村人睡得早，但隻要有熱鬧看，起得比誰都快。
很快，遠處亮起了幾道手電筒的光柱。
幾聲狗吠夾雜著雜亂的腳步聲，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披著衣服朝牛大根家後院的魚塘邊走了過來。
趁著手電筒的光晃過來，牛二終於敢放開抱在頭上的雙手。
他擡起那張腫了半邊、沾滿淤泥的臉，對著牛大根哭喪著臉說：“大根叔，你仔細看，真的是我牛二啊！”
牛大根借著光線，看清楚牛二的長相後，立刻後退了一步。
他故意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大聲喊道：“牛二？
哎喲喂，真的是你！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偷我家魚乾嘛？
你家院子後麵不是有個兩畝多的大魚塘嗎？你要吃魚自己撈去啊，跑我這破泥坑裡來做賊？”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懟得牛二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他總不能當著大家的麵說，自己是來驗證他牛大根的魚是不是真的能賣一百塊錢一斤吧？
這時候，村裡的人陸陸續續趕到了魚塘邊。
吳秀紅帶著張美蘭走在前麵，張嬸拿著個大手電筒，李老漢披著軍大衣，還有其他幾個附近的村民也都圍了上來。
“大根啊，這大半夜的，發生什麼事了？
叫得殺豬一樣。”張嬸拿著手電筒在牛大根和牛二身上來回掃射，好奇地問道。
牛大根指著癱坐在爛泥裡的牛二，義憤填膺地說：“張嬸，李叔，你們給評評理。
我剛剛起夜上茅房，聽見魚塘這邊有動靜，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的。
我悄悄摸過來一看，好傢夥，這賊直接在我魚塘裡撒了一網，正在收我的魚。
我氣不過，衝上去就暴打了他一頓。
誰能想到，這賊居然是村長家的老二！”
手電筒的光全部集中在牛二身上。
此時的牛二，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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