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發財家是村長，條件好，院子後麪包了一個兩畝多的大魚塘。
牛二領著宋元傑和胡宇豪走到魚塘邊。
這魚塘水質發綠，岸邊還堆著幾個空掉的魚飼料編織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牛二拿起網兜，熟練地在塘邊撒了一網。
拉上來一看，裡麵有十幾條鯽魚和兩條大草魚，看著確實活蹦亂跳，個頭也不小。
“老闆，你看這魚，這體型，這活泛勁兒！絕對比牛大根家的強！”牛二不停地賣力推銷。
宋元傑低頭看了一眼網裡的魚，眉頭微微皺起。
這魚看著是不錯，但憑著他多年大廚的眼光，這魚的鱗片光澤和眼睛的清透度，跟牛大根家的魚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過，看魚不能隻看錶麵，還得嘗味道。
宋元傑沒有完全相信牛二的話，他指著網裡的一條鯽魚說：“小兄弟，魚好不好，吃過才知道。
這樣，你受累去廚房，把這條鯽魚做出來給我嘗嘗。
隻要味道跟牛大根家的一樣，你塘裡的魚我包圓了。”
牛二一聽要他做飯，尷尬地抓了抓頭髮，訕笑道：“老闆，這……我平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真不會下廚做飯啊。”
宋元傑擺了擺手：“沒關係。
我們就是幹廚師的。
借你家廚房一用，讓我徒弟來做。”
“行行行，廚房在那邊，油鹽醬醋都有。”牛二連忙指路。
胡宇豪提著那條鯽魚進了廚房。
殺魚、洗凈、下油鍋。
步驟跟剛才牛大根做的一模一樣，連薑片都沒放。
幾分鐘後，胡宇豪端著盤子走出來。
一出廚房，胡宇豪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這魚一出鍋，沒有那種清甜的奶香味，反而飄散出一股普通水產特有的泥腥味。
胡宇豪把盤子放在院子的石桌上，遞給宋元傑一雙筷子：“師傅，你嘗嘗。”
宋元傑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隻嚼了兩下，宋元傑臉色大變。
他快步走到牆角，“呸”的一聲，直接把嘴裡的魚肉全部吐了出來。
“水太渾，泥腥味太重！而且這肉質又柴又鬆散，全是魚飼料催出來的味道。
太難吃了！”宋元傑毫不客氣地點評道。
胡宇豪自己也夾了一塊嘗了嘗，立刻皺緊了眉頭嚥了下去，連連搖頭：“真不行。
跟牛大根家的魚比起來，這簡直是兩個味道，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牛二站在一旁，聽著這對師徒的貶低，滿臉不服氣。
他自己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裡。
嚼了幾下，吞進肚子。
“挺好吃的啊！我們家天天吃這個，哪有什麼泥腥味！”
牛二瞪著眼睛反駁，“我家這魚跟牛大根家的魚都是在牛家村養的，為什麼他家的好吃我家就不好吃
老闆，你是不是故意在這挑刺，想壓我的價格啊？”
牛二以為宋元傑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咬了咬牙，裝出一副吃虧的樣子說：“行，老闆。
既然你嫌貴，我再給你讓點利。
三十！三十塊錢一斤，不能再低了！”
宋元傑冷笑一聲，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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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連擺手，對胡宇豪使了個眼色，轉身就準備朝門外走：“三十？小兄弟，你這魚就是市麵上最普通的飼料鯽魚，去菜市場五塊錢一斤到處都是。
你這魚根本無法跟牛大根家的魚相提並論。
我明說了吧，你這魚就算白送給我，我都不要。
砸我君悅酒店的招牌。”
見宋元傑要走，牛二急了。
這到嘴的鴨子怎麼能飛了？
他快步衝上去，張開雙臂死死攔在院子門口，不讓宋元傑師徒離開。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村長牛發財背著手，帶著大兒子牛大和老婆王翠娥，從村部開會回來了。
一看院子裡有生人，牛二還攔著不讓走，牛發財立刻沉下臉問：“老二，怎麼回事？”
牛二趕緊把宋元傑買魚、嫌棄自家魚難吃、壓價不買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宋元傑說自家魚不如牛大根家的魚。
牛發財一家人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牛大根是個什麼東西？他家的破泥坑能養出比自家魚塘更好的魚？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翠娥雙手叉腰，刻薄地罵道：“你們這兩個外鄉人，跑到我們牛家村來找事是不是？
我們家的魚是全村最好的！
你憑什麼說不如牛大根那個絕戶頭的？
分明就是你們想買便宜貨在這裡挑刺！”
牛大也捏著拳頭湊了上來，眼神不善地盯著宋元傑：“今天這話要是不說清楚，你們別想走出這個院子。”
麵對這明顯帶有威脅意味的包圍，宋元傑並沒有慌亂。
他見過的大場麵多了，怎麼會被幾個村民嚇住。
宋元傑冷眼看著牛二一家人，既然他們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讓他們徹底死心。
“你們不信是吧？”宋元傑指著停在門外的商務車，“我車上的活魚箱裡，正好裝著剛剛從牛大根家裡買來的鯽魚。
要是你們不信，我親自下廚，用牛大根家的鯽魚，在你們家這口鍋裡，做一道一模一樣的香煎鯽魚給你們吃。”
說到這裡，宋元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淩厲起來：“不過，我這菜不能白做。
這道菜在我們酒店賣288元一份。
如果做出來，味道不好吃，或者跟你們家的魚是一個味道，我分文不取，還給你們賠禮道歉。”
“但是！”
宋元傑直視著牛發財的眼睛，“如果吃完之後，你們全家都覺得好吃，覺得這味道確實比你們的魚強。
那這288塊錢，你們一分都不能少，必須掏錢買單！敢不敢賭？”
一盤普通的煎鯽魚要288塊錢！
牛二他們全家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價格簡直就是搶錢。
但是，牛二心裡的執念太深了。
他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弄明白，牛大根那破魚塘裡的魚到底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如果不弄清楚，他以後連覺都睡不安穩。
牛發財和牛大也同樣好奇，他們不信邪。
“好！賭就賭！我倒要看看，牛大根的魚能吃出什麼仙丹的味道來！”牛二咬著牙，狠狠地答應了下來。
宋元傑也不廢話。
他讓胡宇豪去車上撈了一條牛大根的鯽魚。
洗鍋、燒油、下魚。
隨著鯽魚在鍋裡煎出金黃的色澤，那一股特有的、不帶任何腥味的清甜鮮香，瞬間在牛發財家的院子裡瀰漫開來。
光是聞到這股香味，牛二一家人的臉色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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