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靜瑤，聽見這句話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扶著旁邊的草叢，小心翼翼地把右腳放在地上，慢慢地把身體的重量壓上去。
沒有那種撕裂般的疼痛了。
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嘗試著走了兩步。
雖然膝蓋還有些痠痛，但已經完全不影響走路了。
“真的好了！”牛靜瑤驚喜地看著自己的腿，然後擡起頭，充滿感激地看向牛大根。
她走到牛大根麵前，連聲說道：“大哥，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遇到你，我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著，牛靜瑤伸手從隨身背著的小包裡，掏出錢包。
她數出兩百塊錢，遞到牛大根麵前。
“大哥，這錢你收著。
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當做診費了。
”牛靜瑤誠懇地說。
牛大根看了看那兩百塊錢，搖了搖頭。
他退後一步，擺了擺手說：“不用了。
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遇到困難的時候。
也就是舉手之勞，你收回去吧。”
牛大根現在的眼界開闊了，他雖然缺錢，但並不想拿這種意外之財。
可是牛靜瑤十分堅持。
她走上前，硬是拉過牛大根的手，把兩百塊錢塞進他的手心裡。
“大哥，你要是不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你懂醫術，這是你憑本事賺的。
你就拿著吧！”牛靜瑤語氣堅決。
見對方這麼執著，牛大根也不好再推辭。
他點了點頭，把錢收進了口袋裡。
摩托車司機此時也緩過神來，連連向牛大根道謝。
他重新發動摩托車，讓牛靜瑤坐好。
牛大根站在路邊，看著摩托車重新上路，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他轉身挑起兩個裝著魚的木桶，步伐穩健地繼續朝著鎮上走去。
不到半個小時。
牛大根就走到了茶市鎮的街頭。
茶市鎮因為臨近大河，鎮子上的街道比周圍其他的鄉鎮都要寬闊。
今天逢二，正是趕集的大日子。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攤位。
賣蔬菜的、賣水果的、賣衣服鞋帽的、賣農具的。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自行車鈴鐺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
空氣中瀰漫著炸油條的香味、新鮮蔬菜的泥土味，以及肉攤上的生肉腥味。
牛大根有一段時日沒來趕集了。
他雖然來得不算早，好位置基本都被人佔光了。
但他並不著急。
他憑著記憶，熟練地在農貿市場的一個偏僻角落裡，找到了一個空缺的攤位。
他把兩個木桶放下。
桶裡的二十多條大闆鯽依然活蹦亂跳，時不時地躍出水麵，濺起一陣水花。
魚身銀光閃閃，一看就是好貨。
牛大根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短鉛筆和一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硬紙闆。
在當地的市場上，這種普通的野生鯽魚，價格一般都在六七塊錢一斤。
如果是那種個頭特別大、鮮活的極品鯽魚，頂多也就是賣到十塊錢一斤。
這已經是市場公認的最高價了。
牛大根拿著鉛筆，在硬紙闆上寫了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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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紙闆豎在木桶旁邊。
紙闆上寫著：極品野生大闆鯽，三十塊錢一斤。
不講價。
這價格一擺出來。
果然。
整整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牛大根的攤位前無人問津。
來來往往買菜的人不少。
很多人路過時，看到木桶裡那些肥碩鮮活的大鯽魚，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一眼。
可是，當他們的目光掃到旁邊那塊硬紙闆上的價格時，所有人的反應出奇的一緻。
他們要麼像看瘋子一樣看一眼坐在小馬紮上的牛大根，搖著頭走開；要麼直接嘲諷一句“想錢想瘋了吧”，連問都懶得問一句。
三十塊錢一斤的鯽魚。
這價格比豬肉還要貴好幾倍。
在這個並不算富裕的鄉鎮集市上，簡直就是天價。
牛大根並不著急，他穩穩地坐在那裡，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有著絕對的底氣。
時間快到中午了。
集市上的人開始慢慢變少。
終於。
一個穿著整潔白襯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的男人停在了牛大根的攤位前。
這個男人四十多歲的年紀，麵容白凈。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嘲笑價格，而是蹲下身，仔細地端詳著木桶裡的鯽魚。
他注意到，這些鯽魚的眼睛非常清亮，沒有一絲渾濁。
魚身上的鱗片緊密而有光澤，魚鰭堅挺。
最重要的是，這些魚在逼仄的木桶裡待了這麼久，依然保持著極高的活力，沒有任何缺氧翻肚皮的跡象。
這絕不是普通的魚。
男人站起身，指著紙闆上的價格，帶著幾分好奇和審視的目光問牛大根：“老闆，你這鯽魚，為什麼賣這麼貴？”
牛大根擡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因為我的鯽魚味道鮮美，肉質緊實，跟市麵上賣的那些鯽魚完全不一樣。
它值這個價。”
男人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都是水裡長的鯽魚，能有什麼不一樣的？我看你這魚也就是個頭大點，活泛點。
憑什麼敢賣三十？”
牛大根也不爭辯，他看著男人，十分自信地回答：“你吃過就知道了。”
男人聽到這話，覺得有些好笑。
他攤開雙手，無奈地說：“老闆，你這做生意的邏輯不對啊。
你現在光憑嘴說好吃，我怎麼信你？你現在就算是當場做一條給我吃，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麼好吃，三十塊錢一斤，那我也認了。
問題是我現在在集市上，我總不能直接生啃吧？我要是花大價錢買回去，做了之後發現不好吃，有一股子土腥味，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男人的話有理有據。
他是個懂行的人，買高價食材，不可能隻憑賣家的一麵之詞。
牛大根覺得對方說得很對。
換做是他，也不可能花這種冤枉錢。
牛大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他看著男人說：“你等我一下。
我現在就去附近的飯店，找個地方把我的魚加工一下。
你嘗過之後再決定買不買。”
男人有些意外，但隨即點了點頭：“行。
我就在這站著抽根煙，等你半個小時。”
牛大根也不廢話。
他直接從木桶裡撈出三條個頭適中的鯽魚，用一根草繩穿過魚鰓提在手裡。
然後轉身大步朝著集市外麵走去。
牛大根對茶市鎮還算熟悉。
他知道集市外麵那條街上有一家小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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