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根心裡透亮。
這魚養的卻在自家門口的破魚塘裡,他這幾天天天夜裡往裡麵倒靈水。
被靈水滋養過的活物,肉質早就脫胎換骨了,能不能吃嗎?
但他不能說實話。
牛大根憨厚地笑了笑,順水推舟說:“這是你親手下鍋煎的魚,火候掌握得好,當然好吃呀。
我平時自己隨便燉燉,可沒這個味兒。”
孫菲菲聽到牛大根的誇獎,臉泛起一抹紅暈。
她低下頭,嬌羞地心裡一笑,覺得比吃了蜜還甜。
不多時,香煎鯽魚底部下一個魚骨頭,那一大碗奶白色的鯽魚湯也被喝得乾乾淨淨,連鍋巴都剩下剩下的了。
吃完飯,孫菲菲主動收拾碗筷。
換做平常,牛大根這個時候急著扛著鋤頭下地幹活去了。
莊稼人靠天吃飯,地裡的活耽誤不得。
但今天不一樣,屋裡藏著個孫菲菲,外麵還有牛大一家像瘋狗一樣追著。
他怕去了村南頭的地裡,留孫菲菲一個人在家,萬一出點什麼事,他連救援都來不及。
牛大根決定下午不出工了。
他留在家裡,保護孫菲菲。
為了不讓外人看見破綻,牛大根帶著一個小鋤頭,走到自家大門外的菜場。
他裝模作樣地給門前的幾撮小蔥和白菜鬆土。
他一邊揮動鋤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房子的動靜。
土路兩頭隻要有風吹草動,他馬上就能發現。
……
牛大在回家的土路上。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頭暈眼花。
牛大走在最前麵,手裡還提著那把沒用上的大斧頭。
他越想越窩火,今天帶了那麼多人去抓姦,結果撲了個空,不但沒挽回麵子,反倒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牛大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瞪著對麵的張小包,破口大眼睛罵道:
“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品!
耳朵長毛了嗎?
以後除非你親眼看見孫菲菲那個婊子,要不然別給老子報這些虛假情報!
浪費老子的時間,還讓老子跟著丟人!”
張小包捂著腫起老高的半邊臉,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是,是,老大教訓得對,我下次一定看準了再說。
絕對不敢再瞎報信了。”
他隻能受著,半句嘴也不敢還。
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突然,走在中間的牛二停住了腳步。
他皺著眉頭,似乎在回想什麼事情。
“大哥,你們剛纔在屋裡找人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一個不太勁道的地方?”牛二開口問道。
牛大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什麼不對勁?
那破屋裡除了幾塊爛木闆,還有什麼好看的?”
牛二快走兩步,跟上牛大,壓低聲音說:
“大哥,你想想牛大根家的擺設。
他家怎麼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記得上次我去他家,他家就像是個豬窩,好像二十年都沒收拾過一樣。
地上全是泥巴鞋印,臟衣服亂摔,桌子上全是灰。
不過剛才呢?
地掃了,桌子擦了,連床上的破子都疊得整整齊齊。
這才幾天時間,他一個懶散的老光棍,怎麼可能把家裡收拾得這麼乾淨?”
牛二越說眼神越亮,他緊緊摟住牛大:“大哥,嫂子真的在他家嗎?隻有女人才會這麼細心打掃屋子!”
跟在後麵的王翠娥聽到這句話,也跟著說道:“確實!
我剛才進屋的時候就覺得哪裡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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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牛大根家收拾得太乾淨了!
我雖然以前沒進過他家門,不過村裡的老光棍是什麼德行,我還不知道嗎?
他絕對不可能把家裡打理得這麼井井有條,連竈台上的油汙都擦了。
屋裡肯定有女人!”
王翠娥的話讓牛大愣住了。
牛大站在原地,仔細回想起剛纔在牛大根屋裡的畫麵。
桌子是乾淨的,地上的黃土被水壓平了,叉子裡的雜物也堆得整整齊齊。
牛二和母親說得沒錯,這絕對不是一個老光棍的生活常態。
張小包跟在後麵,聽著他們分析,這回徹底閉上了嘴,半個字都不敢搭腔。
他剛才拍著胸脯打包票,結果人沒搜出來,還捱了一頓打。
現在事實勝於雄辯,嫂子孫菲菲根本不在牛大根家,他可再也不敢挨第二巴掌了。
牛大聽完弟弟和母親的話,心裡也覺得牛大根家確實幹凈得有些反常。
不過也,他用力抓了抓腦袋,說道:“屋子是乾淨的,能說明什麼?
不見得就是孫菲菲那個賤子乾的!
說不定是牛大根這幾天突然抽風自己打掃的。
剛剛頭髮在我們屋裡足足走了好幾圈,連地闆上每一個正方形都放過,櫃子也翻了,床底看了。
孫菲菲根本不在,你們就別胡思他亂想了。”
牛大嘆了口氣,把斧頭扛在肩膀上,繼續往前走:
“剛才村子裡這麼多鄉裡親,都跟著我們在牛大根家找了一圈。
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都沒有找到孫菲菲。
現在我們要是再掉頭過去找,肯定也是白搭。
我可不想再繼續回到那個破院子丟人現眼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以後,除非有人親眼看見孫菲菲在牛大根家,不然誰也別再提去搜他家了!
牛二和王翠娥對視了,心裡雖然還有疑惑,但也覺得牛大說得有理。
找不到人,一切推測都是空談。
一行人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時間過得很快,太陽落山,夜幕降臨。
牛大根和孫菲菲在屋裡簡單地吃過晚飯。
兩人都沒有開燈,就這麼在黑暗中靜靜地坐著,等待夜深。
時間一晃就到了淩晨。
這個時候,整個牛家村都陷入了沉睡。
牛大根輕輕拉開門栓,先獨自走到院子外麵看風景。
夜色濃重,天上連顆星星都沒有。
外麵漆黑一片,別說人了,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村裡的狗也睡了,沒有一絲聲響。
牛大根回到屋裡,沖孫菲菲點了點頭。
“走吧。”
孫菲菲站起身來,緊緊跟在牛大根身邊,挽著牛大根的手臂。
兩人趁著夜色,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那土屋,順著村後條崎嶇的土路,朝鎮上的方向走去。
山路難行,到處都是樹影和雜草。
如果一個人,孫菲菲像這樣的夜路根本不敢走。
她膽子小,平時連走夜路上廁所都不敢去。
上次她從鎮上回村去,還是花錢搭了一輛路過的摩托車。
走了一個多小時,前麵終於出現了星星點的燈光。
他們走到了鎮上。
此時的鎮子也已經安靜了下來。
街道兩旁的店鋪全部都關了門,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還亮著。
牛大根帶著孫菲菲穿過拐小巷,找到了一家位置偏偏偏僻、門麵破舊的小接待所。
這種地方查得不嚴,不需要複雜的登記手續。
把孫菲菲安排進房間住下後,牛大根站在門口,沒有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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