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根站在櫃子前,看著蜷縮在裡麵、渾身被汗水濕透、臉色慘白的孫菲菲。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壓低聲音,語氣和地說道:“菲菲,他們全家人都走遠了,周圍也沒人了。
你趕緊出來透透氣。”
聽到牛大根那熟悉而沉穩的聲音,孫菲菲那根綳到了極限的神經瞬間崩潰了。
她的雙腿長時間的蜷縮和極度的緊張,因為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她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牛大根眼快手,一把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孫菲菲那柔軟嬌軀,將她從狹窄的櫃子裡抱了出來。
孫菲菲順勢緊緊地摟住牛大根的脖子,把臉埋在牛大根寬厚的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
她剛才真是被嚇壞了。
牛大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衣服,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安撫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孫菲菲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從牛大根的懷裡擡頭,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她瞪大了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牛大根,聲音裡依然帶著顫音,問著她在腦海裡生出的那個盤旋、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大根哥……剛才……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孫菲菲指著那個敞開的破櫃子,語氣裡充滿了震撼和疑惑:
“剛剛外麵那麼多人。
牛大拉開櫃門的時候,他就站在我眼前,距離我連十公分都沒有到啊!
他的鼻子都快吸氣了我的臉了!
然而……然而他居然沒有看到我!
還有那個張小包,也把目光湊過來看了,他也像個傻子一樣!”
孫菲菲抓住牛大根的手臂,焦急地問道:“他們不是都眼睛瞎了?
還是我剛才緊張過度,產生幻覺了?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看著孫菲菲那副震驚而懵懂的可愛模樣,牛大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孫菲菲當然不知道其中的奧秘。
其實,就在剛才張小包踩斷窗外的欄杆,牛大根察覺情況不妙,讓孫菲菲躲進櫃子裡的那一瞬間。
牛大根在關上櫃門的同時,手指飛快地在櫃門上畫了一個古怪的印結。
他調動了丹田內那股由《陰陽和合功》修鍊出來的精純真氣,在那個破舊的鬆木櫃子上,悄無聲息地施展了一個隻有在修仙大能記憶中才存在的法術“障眼法”。
這是一種利用真氣扭曲光線、矇蔽凡人視覺的低階法術。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
牛大根心裡很清楚,這涉及修仙的秘密,是絕對不能對孫菲菲如實相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如果告訴孫菲菲自己懂法術,反而會把這個平凡的女人嚇到,甚至引發不可預知的麻煩。
而且,就算他說了真話,身為大學生的孫菲菲,也絕對不會信。
於是,牛大根收斂了嘴角的笑意,裝出同樣有些怕後、又有些慶幸的表情。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輕輕地摸了摸孫菲菲有些淩亂的頭髮,用一種精心懇切的語言氣對孫菲菲撒了一個謊。
“菲菲,可能真的是老天爺都在暗中救吧。”
牛大根嘆了口氣,指著門外的方向說道,“這牛大平時作惡多端,喪盡天良,肯定是被哪路過路的神仙或者鬼怪給記恨剛剛上了。
他拉開櫃門的時候,我估計他八成是被鬼迷了眼。
俗話說鬼打牆,鬼遮眼,他那個時候腦子是糊塗的,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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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惡人自有天收,連老天爺都不能讓他發現你。”
聽到牛大根這充滿信色彩的解釋,受過高等教育的孫菲菲心裡其實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什麼鬼迷了眼?
什麼老天爺幫忙?
這都是村裡那些沒有文化的愚昧老太太用來嚇唬小孩的把戲。
科學上根本解釋不通。
但是。
她又找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來解釋剛才那荒謬絕倫的一幕。
牛大沒瞎,張小包也不瞎,空間就那麼大,除了這種超自然的迷信敘述,還有什麼能解釋他們兩個大活人對她視而不見的事實呢?
“……可能真的是牛大平時壞事做盡了,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真是被鬼迷了眼吧。”
孫菲菲隻能在心裡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來強行給自己剛才的死裡逃生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
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心理安慰。
看著孫菲菲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牛大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握著孫菲菲的肩膀,語氣凝重地說:
“菲菲,今天雖然靠著運氣躲過了一次劫。
但是,牛大他們既然已經懷疑到了這裡。
你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牛大根望著窗外那漸漸西斜的太陽,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為了萬一。
你今天下午就在屋裡好好休息,哪兒也別去,千萬別弄出動靜。
等下太陽落山,天徹底黑透了。
我走後山的小路,連夜送你去鎮上。
萬一再被牛大發現你藏在我家,那他們家人肯定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到時候我們兩就全完了。”
孫菲菲雖然有般的不捨,她才剛剛體會到做女人的快樂,才剛剛在這個破土屋裡施捨了家的溫暖。
但是她也知道,牛大根說的是對的。
繼續留下來,隻會害了自己,更會害了這個願意用生命守護著她的男人。
“嗯……我聽你的,大根哥。”
孫菲菲乖巧地點了點頭。
隨後,牛大根讓孫菲菲坐下喝杯水,平復一下心情,他去繼續煎鯽魚做飯。
不一會,一盤香煎鯽魚,一大碗奶白色的鯽魚豆腐湯,配上兩碗紅薯稀飯。
孫菲菲早就餓了,剛剛在竈房煎魚的時候,她就聽到這鯽魚的香氣不一般。
現在魚端在桌子上,那香氣直奔鼻子裡鑽,勾得人直咽口水。
孫菲菲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煎得金黃的魚腹肉呼吸嘴裡。
魚肉剛一入口,孫菲菲的眼睛就亮了。
外皮酥脆,裡麵的肉質鮮嫩彈牙。
她以前在城裡上大學,也吃過明顯館子裡的紅燒鯽魚、清蒸鯽魚,但那些魚多少都帶點土腥味。
今天這魚,卻沒有半點的質感氣,反而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清甜。
她又拿起湯勺,舀了一口鯽魚豆腐湯喝下。
湯汁一份美味,鮮香順著小吃一路滑進胃裡,渾身上下都透著舒坦。
這裡是普通的農家飯菜,簡直就是人間。
“大根哥,這鯽魚怎麼這麼好吃?”孫菲菲擡起頭,滿臉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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