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充滿力量的雙腿被割緊繃到了極點。
她的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鼻子，連最微弱的呼吸都強行停止了。
她的眼眸在黑暗中驚恐地睜開，死死地盯著那層薄薄的木闆，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牛大走到了櫃子前。
他沒有懸吊，也沒有任何試探。
他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抓住了木櫃門上那個生鏽的鐵環拉手。
“哢吱——！”
同時著著一聲絕妙的刺耳、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因為扇年久失修而有些變形的木櫃門，被牛大用蠻力猛地一把拉開了。
外麵刺眼的陽光，瞬間順著阿富汗的矮塔，保留地湧進了這個黑暗狹小的空間裡。
孫菲菲的瞳孔因為突然遭遇強光而驚嘆地收縮畫麵。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嗚咽聲死地堵在嘴巴裡。
她那雙因為驚恐而瞪得像牛眼睛一樣大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了前方。
在距離她的鼻尖最多隻有二十公分的地方。
是一張布滿汗水、因憤怒而扭曲變形、雙眼通紅的臉。
是牛大。
孫菲菲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牛大下巴上那幾根沒刮乾淨的硬胡茬，能感覺到牛大鼻孔裡噴出帶著怒火的熱氣，打在她的額頭上。
在牛大的思維中，是拿著木棒、探頭探腦的牛二。
陰沉著臉的村長牛發財。
是滿臉刻薄、手中攥著頂門棍的婆婆王翠娥。
眼珠子亂轉的張小包。
還有站在不遠處、孔插的兜牛大根，以及門口那群密密麻麻、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村民。
大家都在看著這個方向。
孫菲菲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了。
她忘記了自己剛才設想的要第一時間衝出去拚命的計劃。
她的身體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硬地蜷縮在櫃子裡，一動也不敢動。
“發現了……我徹底完了……”
孫菲菲在心裡低落地閉上了眼睛，等著那牛大那隻粗糙的大手伸過來揪住她的頭髮，等著那把鋒利的斧頭砍在自己的身上。
秒一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了。
預想中的暴打、咒罵和拖拽，並沒有發生。
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隻有門外幾個因為站久了腳步聲發出的沙沙聲。
孫菲菲有些錯愕地慢慢睜開一隻眼睛，透過指縫，小心翼翼地看向外麵的情況。
這一看，讓孫菲菲不知是因為驚恐而混亂的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種深深的疑惑和無法理解的狀態中。
明明牛大的臉就貼在她的麵前，明明兩個人的距離近得連呼吸都交錯。
牛大隻要不是瞎子，絕對能清清楚楚地能看見她。
可是，牛大此時臉上的表情，卻根本沒有看到她！
隻見牛大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在櫃子裡麵上下左右快速掃視了一圈。
他的目光好幾次直接從孫菲菲那張慘白的臉部掃過，甚至在孫菲菲那件被汗水濕透的碎花裙子上駐足了一個。
然而，牛大的眼神裡沒有任何焦距，沒有任何看到仇人或者獵物時的那種狂暴和震驚。
那樣的感覺，就好像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團空氣，或者是一堆堆放了很久的破爛布條。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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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猛地扭過頭，直接對著櫃子。
他臉上的怒火沒有消退，反而因為沒有找到人而變得更加暴躁。
他伸出那隻有粗大骨節的手指，直接指著旁邊張小包的鼻子，口水都噴到了張小包的臉上，憤怒地質問道：
“張小包！
你特麼不是信誓旦旦所說的孫菲菲藏在這個櫃子裡嗎？
你睜大你的狗眼給老子看看！
這櫃子裡除了幾件爛得發臭的破棉襖，連個鬼影子都！
沒有人呢？
你特麼的人呢！”
聽到牛大的這番憤怒的質問，躲在櫃子裡的孫菲菲徹底愣住了。
她放下捂住嘴巴的嘴巴，滿頭的問號在腦子裡瘋狂打轉。
她看著牛大那寬闊的後背，又低頭看著自己這具真實存在、還在輕微顫抖的身體。
“牛大是個瞎子？這怎麼可能！平時他在百米開外看清誰家的狗在拉屎，這麼近的距離，不足二十公分，他怎麼可能看不見我？”
孫菲菲想象中升起一個敏銳的念頭。
她甚至懷疑，牛大不是在故意跟她玩貓捉老鼠的心理遊戲嗎？
不是故意裝作看見她，故意轉過身去罵張小包，就是為了先給她逃過一劫的意念，然後希望再突然轉過身來她發難，讓她在希望的頂峰瞬間跌入絕望的深淵？
這種變態的可怕方式，就像極了牛大平時的作風。
孫菲菲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緊繃繃帶，隨時準備迎接那突然的暴擊。
下一秒，讓她稍微鬆了口氣。
因為，牛大的唾沫星子和憤怒的臉質問，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張小包並沒有反駁，反而一張臉異常異和不可思議地轉過頭，把腦袋湊到了櫃子麵前。
張小包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那眼神在櫃子裡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好幾遍。
好幾次，張小包的目光直接對上了孫菲菲那雙驚恐的眼睛。
但是，張小包的眼神和牛大一模一樣沒有焦距。
他似乎真的隻是在看一堆破爛，完全沒有看到近在咫尺的孫菲菲。”
張小包不敢看牛大那殺人的眼神，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這……這櫃子裡麵雖然沒有，但也不代表其他地方沒有。
老大，說不定牛大根這老東西狡猾地挖了個暗格地洞的。
我們挖地三尺，今天絕對能把嫂子給算來！”
聽到張小包還在嘴硬，站在旁邊的牛二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氣了。
他一把推開張小包，憤怒地指著張小包的鼻子罵道：
“張小包，你特麼不是沒長腦子？
你嫂子是個一百來斤、這麼大個活人！
要是她真的藏在牛大根家裡，怎麼可能看不見！”
牛二一邊大罵，一邊用雙手的木棍指著這個破爛的土屋，大聲說道：
“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牛大根家總共就這麼一點點大，輕輕就能望到頭。
裡裡外外、床底、竈台，甚至是米缸，剛才我們全都找遍了！
他家裡麵除非是修了暗格，挖了地道。
要不然，這麼大活人，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怎麼可能看不見？
牛二越越氣越氣，一把揪住張小包的衣領，質問道：
“你老實交代，你剛才趴在窗戶底下，是不是熱得發昏，產生幻聽了？
把老母雞的叫聲聽成你嫂子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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