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快看！牛村長一家這是要幹嘛去啊？拿著斧頭棒子的，要殺人啊！”
“帶路的不是張小包嗎？看他們跑的方向，是往村西頭去了！”
“村西頭？那不是牛大根的家嗎？難不成……孫菲菲真的藏在那個老光棍家裡？！”
在農村，八卦的傳播速度永遠比風還快。
不用人通知，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們，立刻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那股即將爆發的大瓜的氣息。
“走走走！快跟上去看看！”
“牛大這帽子戴得可真是夠結實的，居然被牛大根那個軟柿子給偷了家，這下有好戲看了！”
大家連飯碗都顧不上放，三三兩兩地匯聚在一起。
有人拿著蒲扇，有人還端著飯碗，就這麼烏泱泱地跟在牛大他們一家人的身後，朝著村西頭湧去。
隊伍越滾越大。
等快到牛大根家的時候，原本隻有幾個人的隊伍，已經變成了一支多達幾十號人的看熱鬧大軍。
那密集的腳步聲、嘈雜的議論聲，混合在一起，就算是在大白天，聽起來也讓人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因為跟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那陣仗簡直就像是發大水一樣。
此時。
牛大根家的小土屋裡。
孫菲菲剛剛把收拾好的鯽魚下進滾燙的油鍋裡，鍋裡發出“滋啦”一聲響，香氣四溢。
牛大根正坐在桌邊，滿臉幸福地等著開飯。
突然，一股極其沉悶的震動感順著地麵傳了過來。
緊接著，牛大根聽到外麵土路上，傳來了一陣極其嘈雜、混亂的腳步聲，聽那聲音的密集程度，絕對不止幾個人，至少有幾十號人正朝著他家這個偏僻的角落湧來！
其中還夾雜著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
牛大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推開長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扇關著的小木窗前。
他沒有直接推開窗戶，而是湊到木闆的縫隙處，屏住呼吸往外一看。
隻看了一眼，牛大根的頭皮“嗡”的一聲，頓時徹底傻眼了。
外麵的土路上，黑壓壓的一大片全是人！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大斧頭、臉部肌肉扭曲得像惡鬼一樣的牛大！
緊跟在後麵的，是牛發財、王翠娥、牛二，還有那個張小包！
再往後，是密密麻麻、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的村民。
“完了！”
牛大根的心臟彷彿被人用一把大手死死地捏住了。
他瞬間明白，剛才窗外那聲踩斷樹枝的聲音，根本不是什麼野狗，絕對是有人來偷聽，而且把事情敗露給了牛家！
現在這架勢，人家是來捉姦的！
在竈台前煎魚的孫菲菲，這個時候也聽見了外麵那猶如排山倒海般的嘈雜聲。
她手裡拿著的鍋鏟猛地一抖，熱油濺在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疼。
孫菲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渾身顫抖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跑到牛大根身邊，雙手死死地抓住牛大根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聲地問：
“大根哥……外、外麵怎麼了？
是不是……是不是他們找來了？”
看著孫菲菲那驚恐萬狀、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牛大根心急如焚，大腦在一瞬間高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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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跑？
門在正麵，窗戶也隻開在正麵，外麵全都是人，一推門就會撞個滿懷，根本無路可逃！
藏？
這間隻有十幾平米、家徒四壁的小土屋，哪裡有可以藏一個大活人的地方！
牛大根急得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屋子裡瘋狂地掃視。
床底下？
太淺，一眼就能看穿。竈台後麵？
根本擋不住人。
最後，牛大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牆角那張破舊的大木櫃子上。
這是家裡唯一一件大型傢具，是用幾塊破爛的鬆木闆釘起來的，裡麵平時用來裝一些破爛衣服和雜物。
雖然十分狹窄，但這已經是目前唯一能用來藏人的地方了！
“來不及了！快！進櫃子裡！”
牛大根一把拉著孫菲菲，跌跌撞撞地衝到牆角。他用力拉開那扇發出刺耳“嘎吱”聲的櫃門，將裡麵那幾件破爛衣服胡亂地扒拉到一邊，空出一點勉強能容納一個人的空間。
“躲進去！快！”牛大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焦急。
孫菲菲看了一眼那個散發著黴味、狹窄得讓人窒息的破木櫃，心裡充滿了絕望。
她覺得躲在這裡，無異於掩耳盜鈴，隻要人家隨便一搜，百分之百肯定會被發現。
但是，聽著外麵越來越近、彷彿已經到了院子門口的嘈雜聲和叫罵聲，她也知道，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了。
孫菲菲一咬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彎下腰，將自己那具曼妙的身體拚命地蜷縮成一團，硬生生地擠進了那個逼仄的櫃子裡。
牛大根雙手扶著櫃門，在關門的前一秒，他深深地看了孫菲菲一眼，用一種極其嚴肅且決絕的語氣叮囑道：
“菲菲，聽好！
不管外麵發生什麼聲音，不管他們怎麼砸東西，你死死地用雙手捂住你的嘴巴！
千萬、千萬不要發出半點聲音！
隻要你不出來，天塌下來，我牛大根替你頂著！”
說完，沒等孫菲菲回應，牛大根猛地將櫃門關緊，並迅速將地上的一堆雜物踢到櫃子前麵，做了一點可憐的掩飾。
就在櫃門關上的同一秒鐘。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彷彿要將整棟土屋拆了的、震耳欲聾的砸門聲，轟然響起。
那扇破爛的木門在重擊下劇烈地搖晃，上麵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
“牛大根！你個天殺的老絕戶！你給老子把門開啟！我知道你在裡麵！”
門外，傳來了牛大那猶如悶雷一般、充滿了暴虐殺意的咆哮聲。
牛大根站在屋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氣。他努力調整著自己的麵部表情，將剛才的驚慌全部壓在心底，換上了一副剛剛睡醒、有些不耐煩的迷糊表情。
他大步走到門後。有些無奈，但是沒有辦法，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拉開了沉重的門栓。
“嘩啦！”
牛大根剛剛把木門拉開一條縫。
根本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伴隨著一股巨大的蠻力，那扇破木門被人從外麵狠狠地一腳踹開，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慘烈的悶響。
緊接著，手裡提著大斧頭、雙眼紅得像是在滴血的牛大，猶如一頭髮狂的公牛，帶著一股濃烈的煞氣，一頭衝進了屋子裡。
跟在他身後的，是同樣拿著棍棒、滿臉煞白的牛發財、王翠娥和牛二。
一家四口，瞬間將這間狹小的土屋擠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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