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越說聲音越大，彷彿聲音大就能給自己壯膽一樣。
他指著牛大根的鼻子叫囂道：“牛大根，別以為你今天吃了什麼邪葯，有點三腳貓的本事，就能在我們牛家人麵前作威作福！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這裡是牛家村！
我爸牛發財是這裡的村長！
我們牛家在這兒就是天！我們要是想弄死你，就像捏死地裡的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麵對牛二這番歇斯底裡的死亡威脅，牛大根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轉過身，將下巴抵在鋤頭把上，一臉的不屑。
牛大根冷冷道：“捏死我？有種，你現在就過來試試。”
他往前邁了半步，眼神中透著一股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狠辣：“老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我牛大根無父無母，沒老婆沒孩子，在這世上就是孤家寡人一個，爛命一條。
可你們呢？你們牛家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
你們要是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看咱們最後，到底是誰弄死誰！”
這番話，如同臘月裡的寒風，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頭縫。
那種不要命的狠勁兒，徹底擊碎了牛二最後的心理防線。
牛二聽見牛大根的話後，隻覺得後背發涼，他原本還在劇烈抽搐的嘴角，此刻徹底僵住了。
他喉嚨裡像塞了棉花，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牛發財也是個老狐狸，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牛大根，知道今天這事兒討不到半點便宜了，再鬧下去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這小子現在就是個亡命徒，惹不起。
“夠了！”
牛發財陰沉著臉喝止了還想說話的牛二。
這個時候，他走到爛泥地裡，伸手扶著還在哼哼唧唧的牛大，然後轉頭對嚇得不輕的老婆王翠娥，還有二兒子牛二冷冷地說了一聲：“回去！”
一家人互相攙扶著，像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走了，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一旁一直躲在後麵看戲的張嬸，瞥了一眼重新拿起鋤頭的牛大根。
她的表情極其複雜，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莫名的光芒，不知道心裡在盤算著啥。
見牛家人走了，她也不敢多留，緊緊身上的衣服，也跟在牛發財身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見牛二他們一家子和張嬸都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牛大根冷哼了一聲，繼續揮舞著鋤頭，在地裡“哢嚓”、“哢嚓”地乾起活來。
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根本沒有發生過。
烈日依舊炙烤著大地，牛大根揮汗如雨。
眼看著牛大他們一家子人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的盡頭，就在這時，牛大根突然感覺到有一股淡淡的香風，夾雜著些許熟悉的腳步聲，正朝著他這邊的菜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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