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沒想到陸景淵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轉過頭去，對他露出一個笑：“那你的瑤瑤呢？”
事實上，說完這句話之後，陸景淵就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
如今黎清月跟了裴寒崢，他也已經有了裴芯瑤。
兩個人早就已經一拍兩散。
況且，這個女人還懷了將軍的孩子。
可是，就在那麼一瞬間，陸景淵彷彿魔怔了，他總感覺麵前的女人是他的。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都是他的才對。
為什麼會有這樣可怕的想法？
陸景淵低下頭去，沉默不言。
他內心鑽心的痛還是那麼強烈。
此刻的他內心隻剩困惑。
黎清月搞不懂陸景淵是什麼想法，她懶得跟他多說。
看他沉默不答，她繼續在窗邊看風景。
看了好一會兒，黎清月忽然發現有個賣湯圓的。
今日到此時，她什麼飯都沒吃，肚子有些餓了。
黎清月沒有理會陸景淵，徑直開啟房門，對著在外麵看守的丫鬟和暗衛道：“我要下樓去吃湯圓，你們跟我一起吧。”
眾人麵麵相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黎清月應該算是他們的主子。
裴寒崢對她肚子裡的這一胎十分看重，他們這些人更不敢掉以輕心。
可看到黎清月風輕雲淡的表情，大家還是互相觀望了一下。
那個領頭的暗衛反應極快，拱拱手道：“姑娘，不如等侯爺回來，讓他陪您一起去？”
黎清月搖搖頭：“你們不用攔我，我自己有分寸。若是想保證我的安全，那便跟上。”
她的話讓別人一時半會不敢反駁。
黎清月徑直下了樓去，其他人紛紛跟了上去。
陸景淵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也跟上了這一行人的步伐。
黎清月如今手裡銀子挺多。
裴寒崢對她並不吝嗇，知道她在他身邊待著不開心，便時不時給她塞些銀票。
黎清月有銀子也沒地方花，好不容易出來玩，該花還得花。
大家都在，她就給每個人都買了湯圓。
隻可惜那些暗衛不敢吃。
黎清月上一次逃跑的事情鬧得太大，裴寒崢對所有看守她的暗衛都進行了懲罰。
所以，黎清月在的地方，他們不敢掉以輕心。
丫鬟們倒是無所謂。
她們就陪著黎清月坐在一張桌子旁。
陸景淵猶豫了一下，選擇了旁邊的桌子。
他沒打算吃什麼，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明明他應該去找裴芯瑤，但他還是跟著過來了。
黎清月慢慢悠悠地吃完了一碗湯圓。
味道非常好，這家老闆是有真本事的。
吃完之後，黎清月這纔看向遠處的燈火。
在這個熱熱鬧鬧的集市裡，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對於貧苦老百姓而言，燈會是一項很好的消遣活動。
黎清月看了很久之後，才慢慢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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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要不要再添一碗？”丫鬟問她。
黎清月搖搖頭：“一碗便夠了。”
她沒那麼大的飯量。
但她還是不想走，在這裡坐著都比在樓上強。
說句聽起來矯情的話，黎清月已經過夠了做人上人的日子，站的位置越高，跌下來粉身碎骨的風險越大。
她如今隻想過不用費腦筋，自食其力的生活。
可惜造化弄人。
黎清月的表情看上去還是一如往常般冷清。
伺候她的丫鬟都知道，她一點都不愛笑，平日裡也沒什麼喜歡的東西，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黎清月根本就沒想什麼。
她如今唯一做的事，就是接受裴寒崢給她的錦衣玉食的生活。
裴寒崢要養著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在他看來這是理所應當，黎清月沒有拒絕的必要。
她已經反抗過一次了，沒成功，那更沒必要非得玉石相碎。
如果再一次逃跑失敗，那她的反抗迎來的隻會是更加過分的打擊。
所以，既然一時半會兒反抗不了，黎清月沒那麼硬的骨氣。
她就老老實實等著下一次機會。
這段日子她表現得很老實，隻安心養胎。
別人看她麵無表情，其實黎清月隻是在調整心態而已。
上輩子，黎清月作為陸景淵的糟糠之妻，一路陪著他登上皇位，經歷了不知道多少爾虞我詐。
她不是什麼聰明的人。
在陸景淵的評價體係裡，她過分善良，過分寬容，過分軟弱，偶爾還會犯一些錯，總之，她有很多的毛病，勉勉強強能跟上他的腳步，甚至得他提攜著。
黎清月對於他的評價不置可否。
她作為一個現代人，有時候很難摒棄掉從小接受過的教育。
在人命如草芥的時代，她已經在努力適應，還是沒法棄人命於不顧。
這也是係統沒法讓她魂飛魄散的原因。
想到係統說的功德太高，獎勵她重活一世，或許這就是一飲一啄皆有定數吧。
重回這一世，黎清月心裡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感觸。
她如今隻是不想動腦子。
比起那深宮，如今的裴府都可以算是世外桃源了。
皇後要承擔的責任很多，她還有三個兒子，作為母親，作為陸景淵的妻子，黎清月每一日都非常繁忙。
來到這裡之後，裴寒崢反倒給了她空餘的時間。
黎清月再一次看了一眼那碗湯圓，這才對其他人道：“我們回去吧。”
其他人紛紛點頭。
可沒想到，黎清月剛站起身，裴芯瑤就氣沖沖地趕了過來。
“誰讓你不經過任何人允許就出去的？你可知道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動不動就亂跑，到時候孩子有什麼閃失，那又該如何是好？”
黎清月看著裴芯瑤，大庭廣眾之下，她非要展現出自己彪悍的一麵，難道不知道來來往往都是達官貴人嗎？
這個女孩子真是被慣壞了。
黎清月看著裴芯瑤，沒有激化矛盾的意思。
“他們都守著，我已經吃完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裴芯瑤早就察覺出黎清月對她不像往常那麼恭敬，甚至還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她知道，這就是恃寵而驕的結果。
裴芯瑤忍不住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黎清月。
“我是大小姐，你一個通房，誰給你的膽子這般跟我說話？”
黎清月默默看著裴芯瑤：“大小姐，我還有葯要喝，想先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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