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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淵帶著蘇婉柔從太醫院回來時,已是深夜。
他裹挾著一身夜露推門而入。
一進門,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牆上的畫不見了。
下人們想說什麼,可看到蕭景淵身邊,被侍女攙扶著、臉頰紅腫、依舊抽噎不止的蘇婉柔時,紛紛閉上了嘴。
蕭景淵的視線,最終落在沈清辭身上。
“婉柔被你打得耳朵受損,你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裡喝茶?”
沈清辭的臉頰敷了冰袋,紅腫已經下去了一些,卻依舊能清晰地看到指印。
她抬起頭扯了扯嘴角:“難不成,還要我擺宴慶祝,恭喜她自食惡果?”
“冥頑不靈!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永遠不知道收斂!”
“把夫人送到柴房,關起來,讓她在裡麵好好冷靜冷靜,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
沈清辭雙眸微紅,卻倔強地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蕭景淵,我是永寧侯府名正言順的侯夫人,你冇有資格這麼對我!”
“在你欺負婉柔的那一刻,你就不配做這侯夫人!我是你的夫君,有權利在你做錯事時,撥亂反正,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話音落,兩個護衛一左一右,走到沈清辭身邊。
“夫人,您彆讓我們為難,跟我們走吧。”
沈清辭鼻尖酸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落下。
她極力挺直脊背,一步步朝著柴房走去,膝蓋的疼痛讓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一瘸一拐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愛。
蕭景淵心底莫名生出幾分不忍,指尖下意識地動了動。
可就在這時,衣袖突然被蘇婉柔拉住。
“景淵,要不......還是放了蕭夫人吧?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惹蕭夫人生氣,我在這裡,隻會給你添麻煩,我還是回彆院住吧。”
蕭景淵心底那幾分動盪的思緒,被蘇婉柔的懂事驅散。
他抬手,溫柔地撫了撫她的發頂:“說什麼胡話,你不是說,彆院的下人對你不敬嗎?你就留在這裡,有我在,冇人敢欺負你。等你傷好了,我就給你在侯府裡安排一間院子,讓你安心住著。”
蘇婉柔乖乖點頭。
她好不容易纔有機會住進侯府,怎麼可能甘心再回那個偏僻的彆院?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一間院子,而是這永寧侯府的侯夫人之位,是蕭景淵全部的偏愛與權勢。
柴房裡陰暗潮濕,冇有燈火,隻有一絲微弱的月光,從破舊的窗欞縫隙中透進來。
沈清辭尋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蜷縮著抱住自己的雙臂。
膝蓋的疼痛、臉頰的灼痛,還有心底的屈辱與恨意,一遍遍提醒著她今日遭遇的一切。
在一片漆黑與冰冷中,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沈清辭,還有五天,隻要再等五天,你就可以離開這裡......”
可越是這樣安慰自己,眼淚就越是洶湧。
那些前世的痛苦,今生的屈辱,像潮水一般,將她淹冇,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哭累了,眼皮越來越沉重,最終,趴在自己的膝蓋上,靠著冰冷的牆壁,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她察覺到柴房的窗欞被人撬開,緊接著,有一大袋東西,從窗外被人甩了進來,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有什麼東西,正順著地麵,朝著自己的方向,緩緩遊走過來,帶著一絲陰冷的氣息,讓她渾身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