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淵的凝視------------------------------------------,卻依然刮不淨擋風玻璃上如注的暴雨。警笛聲撕裂了夜空,紅藍交錯的燈光在積水的路麵上拉出扭曲的倒影。,安全帶勒緊了他的胸口。他閉著眼,手指卻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某種頻率。“到了。”雷戰猛地踩下刹車,越野車在泥濘的土路上滑出一道弧線,停在了紅光紡織廠鏽跡斑斑的大門前。。巨大的廠房像一頭死去的鋼鐵巨獸,黑洞洞的視窗如同無數隻空洞的眼睛,在雨夜中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爛植被的味道,混雜著雨水激起的塵土腥氣。“封鎖現場!技術科進場!”雷戰推門下車,吼聲被風雨撕碎。。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開啟強光手電四處亂照,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怎麼了?”雷戰注意到他的異樣。“太安靜了。”沈翊睜開眼,目光投向廠房深處,“這裡冇有雨聲。”,隨即側耳傾聽。確實,雖然外麵的暴雨如注,但廠房內部卻死寂得可怕,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聲音隔絕在外。“小心點。”雷戰拔出配槍,開啟了保險,“這地方結構不穩,彆踩空了。”。腳下的碎玻璃和鐵屑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沈翊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遊走,最終定格在廠房中央那台巨大的廢棄紡織機上。。,一具“人偶”。,穿著一條鮮紅色的連衣裙,在灰暗的廢墟中紅得刺眼,紅得詭異。她被無數根極細的透明魚線懸掛在半空,四肢被拉扯成一種違揹人體工學的姿勢,像一隻被釘在標本盒裡的蝴蝶。,嘴角被魚線強行向上拉起,定格在一個極度誇張的、猙獰的笑容上。而她的雙眼,被兩塊圓形的、打磨得極薄的鏡片覆蓋,鏡片後空空蕩蕩,眼球已經被挖去。
“該死……”雷戰感到胃部一陣痙攣。這比前幾個現場都要殘忍,都要……具有藝術感。
“這是‘審判’。”沈翊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壓抑不住的憤怒,“鏡子代表‘虛榮’,但他把鏡子嵌入了她的眼眶。他在懲罰她的‘看’。他在告訴她,她看到的世界是虛假的。”
沈翊緩緩走近那具屍體。在距離屍體隻有半米的地方,他停下了腳步。
“雷隊,你看那裡。”沈翊指著屍體交疊的雙手。
女人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撲克牌。
不是紅桃,不是黑桃,而是一張從未見過的、手繪的卡牌。卡牌的背麵畫著一隻巨大的、睜開的眼睛,瞳孔深處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沈翊的心臟猛地收縮。
這個圖案……他在哪裡見過。
十年前,妹妹失蹤的那個下午,她在畫板上留下的最後一幅畫,角落裡就有這樣一個奇怪的符號。當時他以為那是妹妹隨手塗鴉的怪獸眼睛,從未放在心上。
“這是‘深淵’。”沈翊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你說什麼?”雷戰正在檢查懸掛屍體的魚線,頭也不回地問道。
“冇什麼。”沈翊迅速恢複了冷靜。現在不是暴露私心的時候。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張卡牌,但在指尖即將碰到卡牌的瞬間,他縮了回來。
“彆動!”雷戰回頭,“保持現場完整。”
“不,雷隊。”沈翊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張卡牌,“這張牌不是凶手留下的,是受害者留下的。”
“什麼意思?”
“你看她的手指。”沈翊指著女人蒼白的手指,“指甲縫裡有藍色的纖維,還有……墨水的痕跡。她在死前,用儘最後的力氣,從凶手身上扯下了這張牌,或者是……她自己在上麵寫了什麼。”
雷戰湊近一看,果然,在卡牌邊緣極其隱蔽的地方,有一行用血寫下的微小數字。因為光線昏暗和血跡乾涸,很難被髮現。
“20260327……”雷戰念出了那串數字,“這是什麼?日期?”
沈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今天是2026年3月27日。
這不是日期,這是倒計時。或者說,這是某種“期限”。
就在這時,沈翊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在這個死寂的廠房裡,震動聲如同驚雷。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個昏暗的房間,視角是從天花板俯拍的。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椅子,椅子上綁著一個人。那個人渾身是血,頭低垂著,看不清麵容。
但在椅子的靠背上,刻著一個清晰的圖案——那隻睜開的眼睛,那個深淵的標誌。
而在圖片的下方,有一行自動生成的時間戳:
**“直播已開始。觀看人數:1。”**
沈翊猛地抬起頭,看向廠房上方漆黑的橫梁。
“他在看著我們。”沈翊的聲音冰冷徹骨,“凶手就在這裡。這場‘表演’,纔剛剛開始。”
雷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怒吼一聲:“誰在那裡!出來!”
迴應他的,隻有空蕩蕩的回聲,以及遠處傳來的一聲清脆的、類似相機快門按下的聲音。
“哢嚓。”
彷彿在定格這一刻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