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色未亮,韓立便已悄然離開了廢棄礦洞。
懷中的儲物袋(用幾株催熟的凝血草從同屋一個老雜役那裡換來最低階的)裡,裝著分裝好的部分靈草,以及他全部的家當——剩下的兩塊下品靈石和妹妹給的一些丹藥碎屑。
他的目標明確:山下坊市,購置能提升即戰力的符籙和陣法器具。
這一次,他並非跟隨雜役隊伍,而是藉口前日砍柴時扭傷了腳,需要去山下小鎮找郎中用草藥敷治,才從侯三那裡勉強討來半日假期。
侯三見他走路確實有些蹣跚(部分是偽裝,部分是連續熬夜催熟的真實疲憊),不耐煩地揮揮手準了,還扣了他當日飯食作為代價。
再次來到青牛鎮那處魚龍混雜的坊市區域,韓立的心境與上次已然不同。
少了些許初來乍到的茫然,多了幾分明確的目標和沉甸甸的壓力。
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走向記憶中人流相對較多、攤位也更正規一些的區域。
與上次那個收山參的乾瘦老者不同,這次他需要購買的是成品符籙和法器,必須更加謹慎。
他像一匹孤狼,silently
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並不急於詢問,而是先用眼睛看,用耳朵聽。
他注意到,售賣符籙的攤位,符紙品質、硃砂靈光、符文複雜度各不相同,價格也相差懸殊。
攻擊類的“火彈符”、“冰錐符”價格最貴,防禦類的“金剛符”、“土牆符”次之,輔助類的“輕身符”、“神行符”相對便宜。
而陣法器具更是五花八門,陣旗、陣盤琳琅滿目,價格也絕非他目前能負擔得起。
他在一個看起來較為樸實、攤主是個沉默中年漢子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這攤位上符籙品相中等,價格標注清晰,不像旁邊幾個攤位叫價虛高。
“道友,看看符籙?”中年漢子抬頭看了韓立一眼,見他年紀小、衣著寒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並未表現出輕視,語氣平淡。
韓立指了指一遝看起來靈力波動最為穩定的“火彈符”,低聲問道:“這個,多少靈石?”
“火彈符,一擊相當於煉氣中期修士全力出手,五塊下品靈石一張。”漢子報價。
韓立心中咂舌,真貴!
他麵上卻不露聲色,又問了“金剛符”(三塊下品靈石)和“神行符”(一塊下品靈石)的價格。
他盤算著,攻擊、防禦、逃命三者必須兼顧。
他沒有立刻還價,而是看似隨意地拿起旁邊一疊品質稍次、靈力波動略顯渙散的“次品火彈符”,問道:“這種呢?”
“這種威力稍遜,穩定性差些,可能激發失敗,三塊下品靈石兩張。”漢子解釋道。
韓立沉吟片刻。
他需要可靠性,但靈石有限。
最終,他決定購買兩張正品火彈符(十塊靈石),一張金剛符(三塊靈石),兩張神行符(兩塊靈石)。
這幾乎要花光他所有的靈石儲備。
“道友,我買的多,能否便宜些?十五塊靈石,這些我都要了。”韓立嘗試著討價還價,語氣儘量顯得老成。
漢子看了看韓立選中的符籙,又打量了他一下,似乎看出他是真心想買,點了點頭:“成,看你誠心,十五塊就十五塊。”
交易完成,韓立小心翼翼地將五張符籙貼身收好,心中稍安。
有了這些,總算有了一點反抗和逃命的本錢。
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陣法攤位。
他的目標是一套最簡易的“預警陣旗”,無需太大威力,隻要能在他藏身或行動時提前發現靠近的敵人即可。
這種基礎陣旗價格相對便宜,但對他而言依舊是一筆钜款。
他來到一個專門售賣陣旗的攤位前,攤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眯著眼睛,一副精明的樣子。
韓立看中了一套由四麵小旗組成的“四方感應陣”,據說能覆蓋方圓十丈範圍,有生靈闖入便會觸動警示。
“老先生,這套陣旗怎麼賣?”韓立問道。
“四方感應陣,童叟無欺,十塊下品靈石。”老者捋著胡須道。
韓立心中苦笑,他哪裡還有十塊靈石?
他掏出懷中僅剩的幾株品相最好的十年份凝血草和聚氣草,放在攤位上:“老先生,我用這些靈草換,行嗎?”
老者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拿起一株凝血草仔細看了看,年份足,藥力儲存完好,確實是好東西。
“嗯……品相尚可。這樣吧,你這幾株草,作價八塊靈石,你再補兩塊靈石,陣旗拿走。”
韓立身上隻剩下一塊靈石和些丹藥碎屑了。
他一咬牙,將最後一塊靈石掏出,又加上一小片妹妹給的、靈氣濃鬱的丹藥碎屑:“我就這些了,這塊丹藥碎屑抵一塊靈石,您看如何?”
老者拿起丹藥碎屑嗅了嗅,臉上露出訝色:“咦?這丹藥……品質不錯。行吧,看你小子也不容易,成交!”
最終,韓立用光了所有靈石和部分靈草、丹藥碎屑,換來了五張符籙和一套簡易陣旗。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將新得的陣旗小心收好,便迅速離開了坊市。
返回潛穀的路上,韓立摸著懷中沉甸甸的符籙和陣旗,心中既有擁有了保命手段的些許踏實,更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資源已儘數轉化為戰力,接下來,就是等待最終時刻的來臨,以及……利用最後的時間,嘗試衝擊那煉氣期二層的門檻!
妹妹,哥哥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以及我們兄妹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