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龍龜隔空一擊的爆炸餘波,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又潑進一瓢冷水,讓本就混亂不堪的空間亂流區域徹底陷入了狂暴。
能量風暴撕扯著一切,空間碎片如同失控的飛劍,毫無規律地激射,將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臨時聯盟瞬間衝垮。
“哥!”
榮榮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便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側麵狠狠撞來,緊緊抓住韓立的手瞬間被震開!
翠綠的青木皇域光芒在狂暴的亂流中如同螢火般閃爍了一下,隨即她整個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一道突兀出現的空間漩渦猛地捲了進去,瞬間消失在五彩斑斕又充滿毀滅氣息的流光深處。
“榮榮!”
韓立目眥欲裂,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和因過度消耗帶來的眩暈感,混沌領域猛地擴張,試圖抓住妹妹。
然而,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空間裂痕如同天塹般驟然出現在他與榮榮之間,將他的神識和法力儘數隔絕!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熟悉的鵝黃色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一閃而逝,消失不見。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暴怒瞬間湧上心頭,幾乎要衝垮他慣有的冷靜。
“啊——!”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逆轉,竟暫時壓下了傷勢,周身混沌氣流如同實質的火焰般燃燒起來!
他不管不顧,就要強行衝入那道空間裂痕,追尋妹妹的蹤跡。
然而,空間的偉力豈是人力所能輕易抗衡?
就在他動身的刹那,另一股更加猛烈、方向截然不同的亂流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他的混沌領域之上!
轟!
本就強弩之末的領域劇烈震蕩,光芒瞬間暗淡到極致,韓立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形不受控製地被這股巨力裹挾著,朝著與榮榮消失方向完全相反的幽暗深處拋飛出去。
在他被衝走的前一瞬,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更遠處的亂流中,玄星真人與那光頭大漢同樣身不由己,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不同的力量卷向了截然不同的方位。
玄星真人試圖祭起一件殘破的玉佩法寶護體,卻被一道銀色的空間刃芒瞬間擊碎,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消失在一片突然擴張的灰色霧靄之中。
而那光頭大漢更是狼狽,他怒吼著揮舞殘刀劈砍亂流,卻像是螳臂當車,連人帶刀被一道巨大的、散發著吸力的空間漩渦吞噬,隻留下一聲充滿怨毒的咒罵在亂流中回蕩,迅速被湮滅。
不過眨眼之間,方纔還在被迫聯手、各懷鬼胎的四人,便在這天地偉力之下,被強行分離,甩向了未知的、不同的方向。
前途未卜,生死難料。
韓立的心沉到了穀底,但他知道,此刻任何的慌亂與絕望都無濟於事。
他強行壓下對榮榮的擔憂和自身的傷勢,將最後的心神用於自保。
混沌領域收縮到最小,緊緊貼在體表,如同最堅韌的鎧甲,硬扛著空間之力的侵蝕與撕扯。
他不再試圖對抗亂流的方向,而是如同老練的舟子,在激流中儘量保持著一絲清明,感知著亂流力量的細微變化,調整著自身的姿態,避免撞上那些明顯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空間裂縫或能量風暴。
他就像一塊頑石,在狂暴的河流中被衝刷、翻滾,看似隨波逐流,實則始終保持著核心的穩定,等待著靠岸的時機。
腦海中,與榮榮分彆的那一幕不斷回放,讓他心如刀絞。
但他堅信,榮榮身負青帝傳承,又剛剛融合了活性建木碎片,氣運機緣絕非尋常,定然能夠化險為夷。
當務之急,是自己必須先活下去,才能去尋找她!
不知在這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亂流中漂流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年。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就在韓立感覺混沌領域即將耗儘,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的時候,前方那無儘的混亂與幽暗深處,突然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卻與周圍狂暴能量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光芒呈現出一種……充滿生機的翠綠色?
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穩定感,彷彿暴風雨夜晚遙遠海岸線上的燈塔。
韓立精神猛地一振,用儘最後力氣,操控著殘存的力量,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那點微弱的綠光,艱難地“遊”去。
身後的亂流依舊咆哮,身前的綠光卻越來越清晰。
終於,在混沌領域徹底破碎的前一刹那,他衝破了最後一層混亂的空間隔膜,撞入了那片翠綠光芒籠罩的區域。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帶著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生機靈氣,瞬間將他包裹。
耳邊不再是空間撕裂的尖嘯,而是悅耳的鳥鳴與潺潺的流水聲。
他重重地摔落在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草地上,濺起些許濕潤的泥土。
強撐著抬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他從未想象過的景象——古木參天,藤蔓垂落,奇花異草遍地,空氣中彌漫的生機靈氣幾乎凝成實質,遠比他所知的任何洞天福地都要濃鬱!
這裡……是哪裡?
亂流分離,各奔東西。
韓立憑借著堅韌的意誌與混沌之道的特殊性,僥幸脫離絕地,抵達了一片未知的、生機勃勃的世界。
而榮榮,以及玄星真人、光頭大漢,他們又流落到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