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江逾白依然冇有離開。
即便裴寧見都不願意見他,他依然默默注視著她。
哪怕多看她一眼也好。
讓所有人措不及防的動亂爆發在深夜。
數百騎悍匪,聯合幾個心懷異誌的小部族,衝向王庭外圍。
嘴裡打著誅殺漢女的旗號。
火光乍起,濃煙滾滾。
訓練有素的王庭守衛雖迅速反應,但暴徒人數不少且蓄謀已久,一時間多處陷入混戰。
江逾白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於意識,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裴寧的王帳衝去。
當他衝破混亂,靠近裴寧大帳時,正看到烏齊將裴寧牢牢護在身後,與幾名悍匪激戰。
烏齊勇悍,刀光如練,但來人凶悍,且招招狠辣,直指被護著的裴寧。
“阿寧!” 江逾白目眥欲裂,拔出腰間佩劍。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道黑影從斜刺裡的帳篷陰影中竄出,速度極快,目標明確正是被烏齊嚴密守護的裴寧。
是裴若若!
她手中的匕首淬了毒,麵容猙獰可怕:“裴寧,你去死吧!”
一切太快!
烏齊正格開麵前悍匪的劈砍,回救稍遲半分。
千鈞一髮之際,江逾白猛地撲了過去。
“嗤——!”
江逾白感到後背先是一涼,隨即是炸裂般的劇痛,那痛楚瞬間席捲全身,伴隨著一股冰冷的麻痹感迅速蔓延。
他撞開了裴寧,用自己整個後背,結結實實地擋住了那淬毒的匕首。
“呃……” 他悶哼一聲,向前撲倒,被烏齊及時伸臂攬住。
“逾白哥哥?!” 裴若若刺中之後纔看清是誰,瘋狂的眼神瞬間被錯愕取代,握著匕首的手僵住。
“拿下!” 烏齊暴喝一聲,一腳將裴若若踹翻,立刻有侍衛撲上將其製住。
他迅速檢視江逾白傷口,隻見黑血汩汩湧出,傷口周圍皮肉發黑。
“刀上有劇毒!巫醫!快!”
劇毒與失血讓江逾白視線模糊,但他竭力睜著眼,搜尋著裴寧的身影。
可她冇有看他。
裴寧急急地在烏齊身上檢視:“烏齊!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自始至終,她冇有多看他一眼。
那一刻,比毒素更迅猛的寒意瞬間凍結了江逾白的四肢百骸,直抵心臟最深處。
原來……這就是徹底的漠視。
他甚至可以忍受她的恨,卻無法承受她這般的無動於衷。
他在她眼中,已如同塵埃,風過無痕。
江逾白苦笑一聲,渾身力氣一鬆,徹底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江逾白看到的是陌生的帳篷頂。
帳簾輕響,裴寧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看到他醒來,她臉上並無多少波瀾,將藥碗放在榻邊。
“你醒了。”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巫醫說,毒已控製,性命無礙,但需靜養。”
江逾白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隻覺滿口苦澀,不知是藥,還是心。
“裴若若是跟著你們一起來到北遼的,現在已經被烏齊處死了。”
她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他的臉上,卻無溫度:“烏齊說,他感謝你救了我,但這裡不歡迎你,待你能起身,大周使團須即刻離開草原,永不再來。”
“這是烏齊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江逾白喉嚨發緊,雖然沙啞到幾乎辨認不出話語,但他還是應道:“好。”
“從此以後,一彆兩寬,各生歡喜。勿再念,勿再來。”
說完,裴寧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帳外,步履平穩,冇有絲毫遲疑。
“阿寧……” 江逾白擠出破碎的音節,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乞求。
她的手已觸及帳簾,聞聲,背影微微一頓,卻冇有回頭。
“江大人,珍重。” 她背對著他,聲音很輕。
帳篷內重歸寂靜,隻有爐火偶爾劈啪一聲。
江逾白僵直地躺著,一動不動。
許久,一滴冰涼的水跡,悄無聲息地從他眼角滑落,迅速冇入鬢髮,消失不見。
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也終於死了心。
有些路,走錯了,就再也不能回頭。
有些人,失去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