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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道臉色變了又變,他想張嘴反駁他,可不知是身上的傷口太疼了,還是被他威壓得說不出話,他隻翕動嘴唇,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趙縛眸色深沉,繼續沉聲道:“用著彆人的身份,做著喪心病狂的事情,很爽吧。”
“他也和你一樣,是個怪胎嗎?”
聽到怪胎二字,原本眉頭緊擰的李有道忽然笑了。
他笑得近乎癲狂,口中也噴出一大口鮮血,溫熱又腥臭。
“反正你也不會放過我了。”李有道緩緩撐起身子,往牆邊爬去。
他倚靠在牆上時,高牆上有一個小小的窗戶,月光便從那扇窗戶裡投射進來,照在他的身上,為他增添了幾分悲涼。
李有道麵如枯槁地開口:“不如我給你說個故事吧。”
正好此時葉抒也已經將其他被關押著的女孩們救了出來,她們攙扶起那個從木樁子上解救下來的女孩,一窩蜂地往外跑去。
而葉抒餘光掃到了地上那隻斷掌,心下五味雜陳,但還是無聲地站到了趙縛的身旁。
李有道掀了掀眼皮,瞥了葉抒一眼。
反正他也快死了,多一個人聽少一個人聽,於他而言也已經不重要了。
他聲音虛弱,“我和弟弟是一母雙生,我娘生我們的時候,家裡來了個雲遊的道士,他給我和弟弟算了一卦,說我與弟弟此消彼長,若我活得好,弟弟便會死,可我生下來便要比弟弟健康,於是爹孃就將愛全都給了弟弟,後來我們一起去學堂讀書,弟弟天資聰穎,先生多次和爹孃誇他未來必是棟梁之材,爹孃對我和弟弟便越發地不同了。”
“十歲那年,弟弟被鄰家的狗咬了命根子,其實我及時地把狗驅趕了,弟弟並冇什麼大礙,可爹孃害怕得要命,他們怕日後會影響弟弟,便記起了那老道的話,此消彼長,哈哈哈哈哈,我爹將我按在桌上,我娘一刀砍在我身上……”
“我已經記不起那種疼痛了。”
“我隻記得那晚,我爹孃的眼神,像是一頭饑餓已久的狼,在看向我時泛著綠光,那麼精密的算計,彷彿我從來都不是他們的骨血,他們可以因為任何事情將我拋棄。”
“所以你因此恨上了你的弟弟,藉著他的身份為非作歹是嗎!”葉抒胸口起伏著,看向李有道的眼神裡彷彿淬了毒一般的冰冷。
李有道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他惡狠狠地盯著葉抒,厲聲質問:“難道我不該恨嗎!”
“人啊,冇有親身經曆過是永遠都無法感同身受的,你現在自詡正義,嫉惡如仇,隻是這災禍還未降臨到你頭上,他日禍臨己身,我倒是要瞧瞧,你心中那杆正義的稱,還能平衡多久。”
人都是自私又虛偽的。
李有道想,葉抒之所以能這麼鏗鏘有力地說著這些風涼話,無非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是有一日,自己的利益也被人狠狠地奪去了,他或許隻會跳腳得更歡。
想到這,他又大笑了起來。
笑夠了他才緩緩垂眸同趙縛和葉抒對視,“你們以為,我的好弟弟就真的乾淨嗎。”
真正的李有道,可是比他還要肮臟一千倍一萬倍的存在!
仗著有爹孃的寵愛,便不將他當人,對他動輒打罵,甚至還戳著他的痛處嘲諷他是個冇有命根的太監。
所有人都說得,可是唯獨他說不得!
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部都是因為他!
他所遭受的所有痛苦,來源都是他這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好弟弟。
在外麵裝得宅心仁厚又如何,劣根性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永遠也改不掉的。
死在李有道手中的女孩,可一點也不比他少。他和李有道,都是瘋子,都是變態,都是渣滓!
“就算要死,李有道也該一起下地獄!他已經奪走了我四十多年的人生,憑什麼壞事做儘,還能苟活於世,博個仁善的好名聲?”
“他啊,在李琛發現了我們的秘密後,他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他這樣的畜生,憑什麼配活在這個世上!”
他們毀了他的一生,憑什麼到最後赴死的隻有他一人。
李有道側過頭,透過那扇小窗,如癡如醉地看著月亮,他緩緩開口說道:“我叫李有財。”
他做了半輩子的老鼠,如今想做回自己了。
話音落下後,他的左手伸進衣服裡,從胸前掏出一顆黑色的小藥丸,趁葉抒和趙縛還冇反應過來,立即吞進了口中。
冇過多久,他便口吐白沫,徹底冇了呼吸。
葉抒望著他這般下場,不禁一陣唏噓。
說來也是個可憐人,可惜走錯了路,最後落得如此下場,說到底也是咎由自取。
李有財死後,葉抒便同趙縛一起往地堡的出口走去。
其他姑娘早已四散逃走,但還有一個女孩子瑟縮在角落裡,在見到葉抒和趙縛時,眼中泛著光,她畏畏縮縮地開口:“我……我的朋友她被他們帶走了,你們可以幫我找找她嗎?”
其實她心裡很清楚,被帶走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可是她之前也已經想過了這輩子便是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牢裡,等待著他們為自己宣讀死亡的訊息,但如今麵前這兩位大俠卻將她們全都救了出來。
她相信,他們也一定能找到小昭的。
哪怕是屍體,她也得帶著小昭一起回家。
因為她是為了自己才站出去的,原本該麵對那一切的,是她纔對。
“好。”葉抒抿了抿唇,應聲道。
從地堡中出來後,他們便直奔李有道的那間院子。
剛一靠近院門便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臭味,像是動物的屍體腐爛散發出來的臭味。
院門上的鎖是由極好的玄鐵打造而成,葉抒冇有帶劍出門,根本就冇法劈開,於是二人又隻能走老路——翻圍牆。
“你怎麼不上來?”葉抒輕鬆一躍,坐到了院牆之上,看著站在地麵上還未有所行動的趙縛,不免催促道。
“……”
趙縛:“這麼高,我是修了仙嗎?”
葉抒:“你不是讓我不要看輕你嗎?”
趙縛氣惱,懶得再理他。
葉抒知道他這個人脾氣就這樣,也就不跟他開玩笑了,翻身下來,走到他身側,抬手一把摟住他的腰。
趙縛臉色沉得厲害:“你!”
但葉抒冇管他的意願,隻稍稍用勁,便帶著他一起往院牆上飛去。
平穩落地後,葉抒湊了上來哄他:“你就當行行好,是我想帶你一起過來吧。”
趙縛甩了甩衣袖,冇理會他,徑直往池塘走去。
等葉抒也跟了上來,他便站在那,昂了昂下巴,使喚道:“還不找點什麼去撈撈看。”
……
葉抒在院子裡找了一圈,才找到一根木棍,他扛著木棍走到池塘邊上,往裡戳了戳,發現要比他想象中的深上許多。
他暗暗慶幸:“還好剛纔冇貿然跳下去。”
但很快,他便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那根木棍上纏著水草,帶上來一截小小的指骨,葉抒去聞了聞木棍的尖端,刺鼻的惡臭差點將他熏得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他邊嘔邊指著池塘同趙縛說道:“這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