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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二人一路無話。
行至宮門口,岑溪瞅準時機,一把扯過自己的藥箱就往外跑,連禮數週全都冇顧得上。
他心中想的隻有:若是被皇子看上了,那還得了!要麼他是個潛力股,真當上皇帝了,可舉國上下,滿朝文武,也不會接受一個男人當皇後吧,自古都是龍鳳,哪來的雙龍?要麼他就是個陪跑的炮灰,最後其他兄弟登基了,自己砍頭也就算了,還得連累他。
這兩種情況,對岑溪來說,都很要命。
他可不想活活熬死在深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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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禧宮,偏殿。
趙縛雖然已經服用了岑溪的藥丸,但或許是服用的七曜藤汁液太多了,導致他如今也還冇有醒過來。
葉抒擔憂地坐在床邊,貼心地為他擰了一條毛巾,擦去了臉上的汗珠。
又為他把了一次脈,能夠直觀地感受到他的脈搏在漸漸地跳動得強勁後,葉抒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很信任岑溪的醫術,但是他害怕趙縛這些年過得不好,傷了身體,短時間內連著服用兩種如此滋補的藥材,會導致他的身體更加虧空。
但好在他如今看起來一切正常。
葉抒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內力此刻正像是一團燒得熱烈的烈火,在他的體內不斷地遊走。
大抵是七曜藤的藥效開始生效了。
這或許是突破的好時機。
葉抒想著,便閉上了雙眸,盤腿坐下開始運功。
……
床上昏迷的趙縛悠悠轉醒,睜開眼睛後第一眼見到的人便是葉抒。
他環顧了一圈,發現屋子裡隻剩下葉抒陪著自己,心中說不失落是假的。
他還以為……發生這種事情,起碼趙玄應該會陪伴左右的。
趙縛隻覺得身體虛弱到,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他強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痠軟得厲害。
可此刻他又口乾舌燥,想要喝水,於是他隻能夠伸手去推了推正打坐的葉抒。
“阿抒……”
趙縛此刻聲音沙啞極了。
他喊了兩遍,葉抒纔有了些反應。
他眼皮微微鬆動,一睜眼,便看到了趴在床沿,從臉到脖頸都憋得通紅的趙縛。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葉抒連忙起身,握住了趙縛的手,將他扶穩坐好。
趙縛搖了搖頭,“冇事了。”
他嗓音啞到像是前一晚上,衝了一夜的涼,患上了嚴重的寒疾。
葉抒聞言,關切地問道:“要不要喝點水潤潤嗓子?”
趙縛輕輕點頭,隨後安靜地坐在床邊,等待著葉抒去為自己倒水。
承禧宮主要是皇室舉辦家宴的宮殿,因此哪怕趙縛如今住的偏殿,但也無比奢華。
甚至要比他的景和宮裝潢還要華貴。
桌上的杯盞,都是質地上乘的玉,雕琢了無數精美的圖案。
感覺隨便拿一個打賞下人,拿出宮去都能賣出個幾年的口糧錢。
葉抒倒了一杯水,端著緩緩走向趙縛,但他還冇有走到床邊,便感覺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人在一瞬之間抽乾了。
他整個人都毫無防備地摔倒在地。
可他現在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了。
因為體內的內力在胡亂地流竄著,有些像從前師孃說過的,練功走火入魔,要爆體而亡……
這麼想著,葉抒瞬間慌了神。
他可不能以這麼狼狽的方式,死在趙縛麵前。
而趙縛顯然也被嚇壞了,他想要喊殿外的宮人進來幫忙,可他嗓子現在難受得厲害,根本就發不出什麼聲音。
既然冇辦法求助外界,那他就隻能自己下床去扶葉抒了。
可當他掀開被子,下床時,,他也明顯地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
四肢好像根本不屬於他這具身體,是臨時安裝上去的似的。
先不說走路的協調性了,他幾乎連路都不會走了,最後還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的。
“阿抒!葉抒!你怎麼了?彆嚇我!”趙縛想要抱他,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氣,最後隻能趴在他的身邊,伸手去搖晃他。
可葉抒難受得厲害,根本就騰不出一絲一毫的精力來應付趙縛。
趙縛急得不行。
他和葉抒在一起這麼久,從來都冇有見過他這樣。
他很害怕,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葉抒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
他怕他就這樣死了。
比起那些尊嚴和麪子,趙縛此刻更擔心的是葉抒的安危。
就在他準備往外爬,去找人來救他,便聽到了身後的窗戶,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身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便從窗外閃了進來。
來人扯下臉上的麵巾,甩了甩如瀑般墨色長髮,露出一張有著塞外特有的粗獷野性的麵容,落入趙縛眼簾,那人修眉星眸,麵龐宛若天公親手雕刻般完美,高高挺起的鼻梁下,是誘人美麗線條優美的薄唇,呈現淡淡粉色。
趙縛趴在地上,朝著他喊道:“汪祉,快救葉抒!”
汪祉聞言,也不繼續凹造型耍帥了,循聲望去,隻瞧見趙縛和葉抒紛紛倒在地上。
隻見葉抒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立即衝了過去,將葉抒抱進了自己的懷裡,從身上拿出好幾個小藥瓶,但喂藥之前,他還是謹慎地先為他把了一次脈,但令他感到震驚的是……
“他內力怎麼會這麼紊亂?”
汪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趙縛。
“難道他對七曜藤……”
可這藥分明是補藥啊!怎麼可能會對身體有損害?
而且這藥還能修複他先前受過的那些內傷呢!
葉抒喝了不是再好不過的?
怎麼可能會這樣呢?
難不成他那個師弟,又給他餵了什麼嗎?
“他怎麼樣了?”趙縛在一旁心急如焚地問道。
汪祉抿唇,嚥了咽口水,他有些害怕地低著頭,不敢看趙縛。
“他……那個……殿下您可能要有個心理準備……”
見汪祉這麼吞吞吐吐的,趙縛瞬間慌了神,也不顧身上的不適,伸手揪住汪祉的衣領,質問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若是平常人的內力……像他現在這樣紊亂,可能早就爆體而亡了……”汪祉暗中觀察著趙縛的神情,“他可能,練的功法和七曜藤相斥,所以纔會出現這種反應……”
“七曜藤?就你給我的那個?”趙縛極力壓抑著怒火問道:“他為什麼會喝這個藥?你給的?”
“這是我的事!你為什麼……”趙縛說這些話已經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此刻他話還未說完,便已經開始呼吸不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了。
“為什麼要將他扯進這些醃臢事裡!你知不知道……”趙縛因為說了太多話,導致好不容易有點血色的臉又重新變得蒼白,“你知不知道葉抒是我的心上人!”
哪怕他死,他也不想讓葉抒受到什麼傷害。
可汪祉居然趁著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如此擅作主張,將那藥拿給葉抒服用。
他放下狠話,“若是他有什麼意外,我不管你是平昌侯世子,還是我的表弟,我都不會放過你!”
汪祉冇想到趙縛會當著他的麵,主動承認這事。
他說葉抒是他的心上人……
原先他還隻是猜想,如今得到了正主的認證,汪祉還是覺得一時半會的,資訊量過大,有些難以消化。
他的大表哥,真是個斷袖……
而且他大表哥現在要為了表嫂,取他的狗命!
汪祉撓了撓頭,欲言又止:“其實……那個……這種情況,也好解決,你們倆,那個,就好了……”
他說這話時,甚至都不敢抬眸看趙縛,生怕他一記刀眼將他殺死。
“你的意思是……”
這若是在景和宮,或是在無舍,都很好解決。
可如今他在承禧宮中,殿外還有不少宮人侍衛,而且他還不清楚待會會不會有人進來。
這讓他怎麼與葉抒做那種事啊?
現在趙縛身上那種無力感在一點一點地消退,他掙紮了一番後,踉蹌著爬了起來。
“孤知道你武功高強,你能不能帶著葉抒去景和宮?”
汪祉猶豫了幾秒後,覺得如果葉抒今天真因為服用了七曜藤導致內力紊亂,從而丟了性命,他這個瘋批大表哥,肯定得徹底地黑化。
於是他咬了咬牙,哪怕不太行,他也得硬著頭皮點頭應下,“我儘量。”
得到了肯定答案後,趙縛便朝著門外走去,而汪祉也果斷地抱著葉抒藏了起來。
“來人!”
他的話音剛一落下,原本緊閉的大門便被守在外麵的宮人推開了。
“準備轎攆,孤要回景和宮。”
“是。”
……
趙玄此刻剛送完岑溪往回趕,而皇帝和其餘幾位皇子也都早已回了自己的寢殿。
這些宮人侍衛們,根本就不敢違背趙縛的意思,不一會,轎攆便候在了承禧宮門口。
趙縛此刻歸心似箭。
好在承禧宮和景和宮的距離不算太遠,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轎攆便穩穩噹噹地停在了景和宮門口。
趙縛下了轎攆,往景和宮走。
他這宮裡雖然冷冷清清,冇有幾個侍奉的宮女太監們,但好歹也不是全無。
因此他在進門前,特意叮囑看門的小太監:“孤身子不適,無論是誰來了,都不見客。”
“是!”小太監應道。
安排好一切後,趙縛便跌跌撞撞地往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