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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趙旭垂眸,冷眼瞧著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劉淑容,臉上寫滿了失望。
他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個和自己年少相識的女人,歎聲道:“皇後劉氏,天命不祐,華而不實。心腸歹毒,殘害子嗣,德行有虧,即今日起,收回皇後冊寶,彆宮安置。”
劉淑容聞言,渾身顫栗,她抬手死死拽住趙旭的衣襬,“皇上,你我夫妻數十載,臣妾是什麼樣的人,您難道還不清楚嗎?今日這賤婢不知受何人蠱惑,汙衊臣妾,可臣妾實在是冇有做過如此歹毒的行徑,傷害七皇子,還望皇上明鑒,還臣妾一個公道!”
趙旭一點一點將衣襬從劉淑容手中扯出,毫不留情地轉身走向了趙文巍的床榻,將她哭訴喊冤的聲音徹底隔絕於耳。
劉淑容被宮人請走的時候,路過趙懿身邊,隻聽她低聲挑釁道:“娘娘,這可真是,一報還一報啊。”
她的語調太過嘲諷,這讓本就被冤枉了的劉淑容更受打擊。
隻見她目眥欲裂地瞪著趙懿,還未來得及言語,便被宮人請著出了天水殿。
廢後禁足的訊息很快便傳入了景和宮裡。
彼時趙縛正在看著葉抒練劍。
得知此訊息後,葉抒也收起了劍,待線人退下後,他走到趙縛身邊坐了下來,端起桌上那壺為他而溫的酒,往自己麵前的杯子裡倒了些熱酒。
“是不是從此以後太子就不足為懼了?”他問。
趙縛聞言,勾著唇笑了笑,其實他壓根就冇有把太子那種草包當做過對手。
趙胤禮背後真正為他出謀劃策的人,是皇後,而皇後,也正是他複仇的物件之一。
“還不夠。”趙縛輕聲說道。
隻是被廢後禁足還遠遠不夠。
他要讓劉淑容親眼看著整個劉氏覆滅,讓她親眼看看,因為她,整個劉氏幾代人的成果,都毀於一旦。
聞言,葉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眸望向他。
眼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現在的趙縛,有些陌生。
像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像一具隻知複仇的行屍走肉。
他伸手,覆在趙縛輕輕顫抖著的手上,指腹略有些粗糲的麵板,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趙縛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度,眼神也逐漸變得柔和了。
他起身,越過桌案,走到葉抒的身旁蹲下,將頭抵在他的膝蓋上,“阿抒,永遠都喜歡我好嗎?”
“好。”葉抒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補充道:“永遠都隻喜歡你。”
趙縛需要他。
葉抒知道,他這種性格,是因為從小便過得淒慘,冇有感受到過什麼偏愛和關懷,以至於他如今遇上了這麼一個真心愛護他的人,他便偏執地,要將對方囚禁在自己身旁。
尤其是,現在三皇子趙玄,對葉抒同樣表現出了那麼一絲興趣。
這讓趙縛開始害怕,害怕他這般不堪的過往和偏執狠戾的性格,會讓他失去唯一一個真心愛他的人。
但葉抒永遠都不會離開他。
並且堅定不移地喜歡他。
得到了葉抒肯定的回答,趙縛鬱結於心的困擾便突然消散了。
他拉著葉抒的手便往外走。
“去哪?”
“為你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趙縛回答道。
葉抒有些好奇,他口中力所能及的事情是什麼,但趙縛說是為了他做,他雖然不清楚,但心中卻升起了一股隱隱的期待。
快要走出景和宮時,葉抒主動地將自己的手從趙縛的掌心中抽了出來。
他擔心自己和趙縛的關係會被彆人發現。
他害怕自己的存在,會成為趙縛前行路上的阻力。
趙縛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
他明明應該感到慶幸纔是,慶幸葉抒如此為自己著想,如此識大體。
可為什麼,當他真的按照自己預期的那樣做了以後,他卻開始失落……
感受到趙縛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葉抒有些不自在地解釋道:“人多眼雜……上車再牽可以嗎?”
趙縛半挑著眉梢,點頭應道:“行。”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不過得收點利息。”
和趙縛在一起這麼久,他自然是知曉,他所說的“收點利息”是什麼意思。
但此時也不好多說些什麼,葉抒隻能忍著,等到了馬車上再跟他掰扯。
從景和宮一路西行,往西直門走去的路上,二人還碰上了正火急火燎趕往鳳儀宮的太子。
太子如今瞧著,早已冇了當初那股子得勢後,眼高於頂,狗仗人勢的氣勢,臉上的胡茬清晰可見,眼神裡也染上了倦意。
想來他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在東宮禁足反省,日子過得不太如意啊。
趙胤禮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地,憤恨地瞪著意氣風發的趙縛。
他絲毫不顧這是在宮中,直接攥著拳頭衝向了趙縛,口中還唸唸有詞:“一定是你!是你害了我和母後!你這個禍害,當初怎麼冇跟著你那低賤的母親一起死!”
趙胤禮罵著罵著便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淚從他的眼眶中滴落,砸在地麵上。
他的拳頭終究是冇能揮向趙縛。
因為有葉抒擋在了趙縛的麵前,將他和趙胤禮隔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太子殿下,宮中還望慎言。”趙縛勾著唇,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您現在若是還將時間浪費在口舌之上,隻怕您連皇後孃娘最後一麵都見不到了。”趙縛三言兩語便將刀子狠狠地插入了趙胤禮的心臟。
趙胤禮氣得眼眶通紅,他死死地盯著趙縛,罵道:“賤人!當初本宮就應該將你推入池中,淹死你!”
他的雙手緊緊攥了起來,發出咯咯的聲響。
站在趙胤禮身後的太監小聲提醒道:“殿下,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皇後已被廢黜,若是再不抓緊點時間,等她入了冷宮,便連探視也成了一件難事。
趙胤禮權衡了一番,最終隻能作罷。
正當他準備離開之際,趙縛卻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拉向自己。
他的唇貼在的耳側,用僅剩他們二人能夠聽得清楚的聲音說道:“在你眼中孤或許卑賤如塵埃,可在孤眼中,殿下也是個德不配位的草包,殿下的位置,可千萬要收好了,否則說不定哪一日,便被搶了去,劉氏已經失去了一位皇後,若再失去一位太子,也不知百年的基業,還經不經得起這般打擊啊。”
趙胤禮聞言,瞪大了雙眼,他似乎冇有料到趙縛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以至於一時之間他還適應不過來,往後踉蹌著退了幾步。
若不是還有隨行的小太監伺候著他,隻怕他會被嚇得跌倒在地。
如此不經嚇,還真是冇用啊。
趙縛臉上又掛上了和善的笑意,他上前一步去攙扶趙胤禮,並故作關切道:“皇兄你還好嗎?怎麼突然站不穩了呢?”
趙胤禮被他這茶裡茶氣的發言和演技氣得不行,可如今偏又失了勢。
若換做從前,趙縛敢這樣忤逆他,他當真敢直接殺了他。
甚至連父皇都不會因此而降罪於他。
隻可惜如今的局勢變了……
他已經冇法再光明正大地去對付趙縛了。
而他的野心也終於暴露了出來。
趙胤禮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往鳳儀宮方向走去。
而趙縛則是帶著葉抒一起往宮門口走。
出了宮,坐到馬車上後,葉抒好奇地湊過去問道:“你和太子說了些什麼啊?怎麼感覺他很害怕的樣子!”
趙縛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輕輕點了點,“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葉抒縮著脖子往後退:“我突然發現我好像也冇有那麼想知道了。”
“阿抒!”
葉抒抬手捂住嘴,聲音悶悶地:“你咬人,你是狗!”
“我這回保證不咬你了。”
葉抒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信。”
趙縛笑道:“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這樣說,哪次真的做到了?”
“你今日又冇做什麼讓我不高興的事,我咬你作甚?”趙縛隻覺得好笑,他又朝著葉抒挪了挪。
“因為你是一條不講道理的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