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參見公主殿下!”
以王忠全為首的一眾宮人侍衛們,在見到那位滿頭珠翠,挽著飛星逐月髻,身著一襲淡青色宮服的四公主——趙懿。
華麗的宮服上錦繡精巧細緻,衣縫緊斂,勾勒起一條如流水般的蜿蜒曲線,頸口微張,趨離向攀,隨風滾動,好不愜意。絲綢般柔順的墨發隨意地垂落在腰間,身量纖細,蠻腰贏弱,更顯得楚楚動人。
眉蹙春山,眼顰秋水,麵薄腰纖,嫋嫋婷婷。
嬌媚無骨,入豔三分。
趙懿擺了擺手道:“起來吧。”
隨後她又將視線落到了王忠全身上,問道:“你們如此大動乾戈,可是宮裡發生何事了?”
王忠全正愁該如何去搜昭純宮和鳳儀宮,如今又餓了四公主,這不就簡單多了嗎?
四公主趙懿乃是和七皇子趙文巍一母同胞的姐弟。
雖然這些年裡,他們姐弟二人並不怎麼來往,但她卻是恨極了鳳儀宮那位。
若不是因為皇後孃娘,她的母妃就不會心灰意冷,自請入冷宮了。
明明她和趙文巍都已經冇有了母親的庇護,皇後卻還是不肯放過他們姐弟二人。
十歲那年,她心智尚不成熟,根本無法理解母妃的境遇,也無法理解母妃的做法,因此很長一段時間裡,她曾恨過母妃,恨她柔弱,恨她為情愛所困,恨她為了一個男人的虛情假意,拋棄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的骨肉。
而皇後便是那時走向她的。
她像是一段漫長的雨季,像是一場下了好久好久的朦朧細雨。
久到將她整個人生都蒙上了一層灰色,久到等她反應過來時,她便已經冇有回頭路可走了。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著了皇後的道,她才真正懂了這後宮裡的心機手段,是如何的殘忍薄情。
她恨透了皇後。
這是闔宮上下都知道的秘密。
“回稟殿下,奴才們奉陛下旨意,正在搜查對七皇子下邪術之人。”王忠全低頭弓著身子,如實回答道。
趙懿掃了他一眼,又抬頭看向昭純宮的牌匾。
趙文巍病重,她是知道的。
她還知道他這病來勢洶洶,又急又烈。
前些日子崇明宮還著了火,差點將他燒死在裡麵。
如此說來,她這弟弟這些時日樁樁件件都倒黴,倒是有跡可循了。
“還冇抓到人?”她問。
王忠全搖頭道:“冇有。”
“都搜過些什麼地方了?”
“已經搜過了永寧宮和雪陽宮了。”
趙懿微微蹙眉,問道:“鳳儀宮呢?去了嗎?”
王忠全低著頭,欲言又止的模樣惹得趙懿不滿,她嗬道:“既然此事事關七皇子安危,便要一視同仁,安貴妃的昭純宮都搜得,為何皇後的鳳儀宮就搜不得?”
趙文巍說著,便不打算走了。
反正她在宮中的名聲便是如此,嬌縱又蠻橫。
那她便坐實了這名聲。
她作為姐姐,怎麼也得親眼看著是何人居心不良,膽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來謀害皇嗣吧。
更何況,這手筆,一看便像是皇後所為。
畢竟她可是有過前車之鑒的。
隻是再做一次同樣的事情罷了,對她來說也並不算什麼難事。
在四公主趙懿的陪同下,王忠全很快便派人將昭純宮搜了一遍。
但如今安槐國國力日漸強盛了起來,與大雍也是多年交好的鄰邦國,因此王忠全也絲毫不敢得罪這位安槐國的嫡長公主。
冇有從昭純宮裡搜出來那些下作玩意,王忠全打心底鬆了一口氣。
而他身旁坐著的趙懿,臉上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既然巫師都說了是在東南方位,而這邊的宮殿,除了皇後的鳳儀宮又都搜了,仍舊冇有找到罪人和罪證。
那不就恰恰證明瞭,真正有鬼的人,是皇後嗎?
趙懿強壓下自己心中的喜悅,同王忠全說道:“走吧,隻差一個鳳儀宮了。”
王忠全表麵惶恐萬分,心中卻在暗暗竊喜。
今日若不是有四公主在,他都不知該如何交差。
這種搜查宮闈的活,實在是兩邊不討好。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行至鳳儀宮。
宮人們一開始還想阻攔,稱皇後鳳體抱恙,不見任何人。
可趙懿不是吃素的,她扭頭給了身後的侍女一個眼神,緊接著,她便衝了上去,對著那兩個阻攔他們的宮女便是兩巴掌。
脆響聲落下後,那兩位宮女也都嚇得抖如篩糠,捂著紅腫起來的臉頰,跪在地上求饒道:“殿下恕罪……”
“本宮不想為難你們,但你們若不識好歹,膽敢阻攔本宮,本宮也不介意手上多幾條人命。”
趙懿說著,從一旁的侍衛腰間抽出長刀,慵懶又隨意地將刀劍指向那兩位宮女。
“求殿下饒命。”
“殿下饒命啊!”
趙懿早已打定了主意,怎麼可能會因為區區兩個宮女而放過如此好的機會。
隻聽她一聲令下,那一支帶刀侍衛便齊刷刷地闖了進去。
鳳儀宮裡這些宮女太監們,怎麼可能會是巡宮的士卒們的對手。
不多時,趙懿便跨進了鳳儀宮的大門。
而皇後身旁的掌事姑姑崔萍也在此時聞聲走了出來。
她一掀開簾子,便瞧見這站了滿院子的人,而領頭的恰好是敢公然和皇後作對的四公主趙懿。
“進去告訴你的主子,可千萬要好好保重鳳體。”趙懿頓了頓,看向崔萍的眼神也銳利了許多,隻見她話鋒一轉,“不然隻怕都冇法親眼瞧見自己的下場。”
不等崔萍反應,趙懿便勾了勾手指,下令道:“給我搜仔細點。”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崔萍見一群持刀的侍衛闖進了鳳儀宮中的各個偏殿,將殿內攪得一團糟。
……
侍衛們仔細搜查了一番後,並冇有發現任何有關於巫蠱邪術的東西,紛紛來向趙懿回覆。
趙懿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了。
直到最後兩名侍衛空著手回了隊,她徹底繃不住了。
“公主殿下,找著你們要的東西了嗎?若是……”
崔萍的話還未說完,趙懿便不耐煩地打斷道:“急什麼,這不是還有皇後孃孃的寢殿冇搜嗎?”
她說著,便要再度派人去搜。
“大膽!皇後孃娘鳳體尊貴,豈是你們可以隨意衝撞的!”崔萍大喝一聲。
趙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崔姑姑這般阻撓,莫非是在隱瞞些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忠全怕她們又掐起來,連忙在中間打馬虎眼,“殿下,崔姑姑說得也不錯,皇後孃娘貴為一國之母,確實不宜讓侍衛們搜查寢殿 ”
“既然讓他們來不妥當,那這寢殿便由本宮親自來搜。”
趙懿抬了抬手,便由兩名宮女站了出來,朝著崔萍走去,她們力氣極大,直接將守在門口的崔萍給壓製住了。
趙懿領著一眾宮女們,大搖大擺地進了鳳儀宮。
其實她早在搜查昭純宮時,就已經派了侍女,抓緊時間去縫製一個巫蠱娃娃,若是冇有在昭純宮裡發現什麼,那這個人偶便是她送給皇後的禮物。
她原本還在惆悵,應該如何在侍衛們搜查時,不著痕跡地將這娃娃給藏到皇後的宮裡,如今有了崔萍的阻攔,正好給了她下手的機會。
不論皇後有冇有做這件事,她都要幫她把這個罪名給坐實了。
皇後今日確實是鳳體抱恙,頭疼欲裂。
好不容易睡了一小會,便被外頭的吵鬨聲給吵醒了。
如今趙懿還帶著人羞辱到她麵前來了。
皇後道:“公主這是何意?”
趙懿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拿捏的小糯米糰子了,她抬手捂嘴輕笑了一聲,“打擾到娘娘休息了,那便將話說開吧,近來七皇子病重,外界流言不斷,想來娘娘應該也是知曉一二的,如今兒臣也正是在為娘娘正名呢。”
她還未給身邊的親信使眼色,便有宮女從神龕後發現了一個綁著紅繩的木盒。
宮女將木盒呈了上來。
盒子裡赫然躺著一個貼著趙文巍生辰八字,紮滿了銀針的小人。
無論是字跡還是縫製的手法,都和皇後如出一轍。
趙懿驚呼一聲,將王忠全喊了進來。
“你們竟敢汙衊本宮!”
“是不是汙衊,娘娘還是留著和父皇去解釋吧。”趙懿拿著盒子,便帶著一眾宮女們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