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再闖禁地------------------------------------------,玄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沈驚寒已經進去了三天。入口處的禁製被強行破開了一個洞,裡麵黑漆漆的,時不時傳來邪祟的嘶吼聲和靈力的爆炸聲。“靈主!”玄七衝進去,被一隻邪祟撲倒在地,他拚死殺了那隻邪祟,渾身是血地往裡衝。。。,互相撕咬,瘋狂攻擊一切活物。地上到處是血跡和殘肢,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味。,他正被一群邪祟圍在中間。,白衣已經被染成了紅色。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明顯是斷了。肋骨又斷了兩根,從胸口凸出來,看得人頭皮發麻。他的靈體上佈滿了裂痕,像一件快要碎掉的瓷器。。,一劍一劍地斬向那些邪祟。每一劍都帶著他最後的靈力,每一劍都耗儘他僅存的力氣。“靈主!”玄七衝上去,擋在他麵前,“您快走!我殿後!”。他推開玄七,一劍斬殺了撲上來的邪祟,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塊靈玉。。,靈光更盛。,嘴角微微上揚,笑了。
“拿到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玄七的眼淚掉了下來。
沈驚寒是被玄七背出來的。
他倒在禁地入口處,靈體上的裂痕已經蔓延到了心口,再深一寸,就會徹底碎裂。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靈玉,怎麼掰都掰不開。
溫染染接到訊息趕來時,沈驚寒已經昏迷了。
她看到他的傷勢,氣得渾身發抖。
“他又去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又去闖鎖靈禁地了?”
玄七跪在地上,哭著說:“靈主說,虞姑娘不喜歡第一塊,他再去取一塊。我攔不住……”
溫染染蹲下來,給沈驚寒施針止血。她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沈驚寒,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她一邊施針一邊罵,“你的靈體還冇恢複,肋骨還冇長好,你就去闖鎖靈禁地?邪祟暴動你也敢闖?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死不了?”
沈驚寒在昏迷中皺了皺眉,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溫染染湊近去聽,聽到他說:“她等不了……”
溫染染的手頓住了。
她坐在那裡,看著沈驚寒慘白的臉,看著他靈體上的裂痕,看著他手裡緊緊攥著的靈玉。
“她等不了……”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眼淚掉了下來。
“你就這麼喜歡她?”她的聲音很輕,“喜歡到連命都不要了?”
沈驚寒冇有回答。他昏迷著,聽不到她說的話。
溫染染擦掉眼淚,繼續施針。
“你再這樣會死的。”她說,聲音沙啞,“沈驚寒,你再這樣真的會死的。”
迴應她的,隻有邪祟在禁地裡傳來的嘶吼聲。
沈驚寒昏迷了兩天。
醒來時,他第一件事就是摸懷裡的靈玉。確認還在,他才鬆了口氣。
“玄七。”他喊。
玄七推門進來:“靈主,您醒了?”
“把靈玉給虞姑娘送去。”沈驚寒把玉遞過去,“就說……是我從禁地裡取的,希望她能收下。”
玄七接過靈玉,猶豫了一下:“靈主,您不親自去送?”
沈驚寒搖頭,靠回床頭。
“她不想見我。”他說,語氣平淡,但眼神暗了一下,“你去吧。”
玄七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虞晚璃收到第二塊靈玉時,正在給虞明宇煎藥。
玄七把玉遞給她,說:“靈主大人說,這是從鎖靈禁地取的,希望虞姑娘能收下。”
虞晚璃看著那塊靈玉,比第一塊還要純淨,靈光更盛。她伸手接過來,玉是溫熱的,像是被人攥了很久。
“他……又去了?”她問,聲音很輕。
玄七點頭:“去了。這次禁地裡邪祟暴動,靈主差點死在裡麵。肋骨又斷了兩根,靈體上的裂痕都到心口了。”
虞晚璃的手指收緊了。
差點死在裡麵。
為了她,又差點死在裡麵。
“他為什麼……”她說不下去了。
玄七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虞晚璃握著靈玉,站在廚房裡,一動不動。
靈玉的溫熱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胸口。那股暖意和上次一樣,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寒毒被壓得死死的,一點都感覺不到。
可這次,她不敢貪戀這份溫暖了。
她怕。
怕自己會上癮,怕自己會依賴,怕自己會控製不住地對他動心。
然後禁製就會觸發,寒毒就會發作,她就會疼得死去活來。
長老的話在腦子裡響起來——“他在用靈玉控製你。等你離不開它的時候,你就會變成他的傀儡。”
虞晚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睛,把靈玉放在桌上,轉身出了廚房。
沈驚寒是在三天後親自來的。
他的傷還冇好,走路都費勁,但他還是來了。玄七扶著他,在虞家門口等了半個時辰,纔等到虞晚璃出來。
虞晚璃看到他時,臉色變了。
他瘦了很多,臉上的肉都冇了,顴骨突出來,眼窩深陷。臉色慘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走路時左腿明顯使不上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忍著劇痛。
可他看到她時,還是笑了。
“虞姑娘。”他說,聲音沙啞,“我送來的靈玉,你收到了嗎?”
虞晚璃彆過頭,不看他。
“收到了。”
“那你……”他頓了頓,“喜歡嗎?”
虞晚璃沉默了很久。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
她咬了咬牙,從袖子裡掏出那塊靈玉,遞迴去。
“我不需要。”她說,聲音冷得像冰。
沈驚寒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著那塊靈玉,冇有伸手去接。
“為什麼?”他問,“是玉不好嗎?我再去取一塊……”
“不用了。”虞晚璃打斷他,“我不需要你的東西。不管是玉還是彆的什麼,我都不需要。”
沈驚寒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冷漠的臉,看著她遞過來的靈玉,看著她眼神裡的抗拒和疏離。
“那第一塊呢?”他問,“第一塊靈玉,你用著還習慣嗎?”
虞晚璃的手指抖了一下。
第一塊靈玉,她送給了虞明宇。她不能說用著習慣,因為她根本冇有用。
“丟了。”她隨口說,語氣輕描淡寫,“不知道放哪去了,大概是丟了。”
沈驚寒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虞晚璃總覺得那眼神裡有東西,有什麼她看不懂、也不敢看的東西。
“丟了就丟了。”沈驚寒輕聲說,伸手接過她遞來的靈玉,然後又把玉塞回她手裡,“這塊你留著。”
虞晚璃愣住了。
“我說了我不需要——”
“我知道。”他打斷她,“但你還是留著吧。萬一哪天想用了呢?”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那笑容裡有疲憊,有心痛,有無奈,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虞晚璃握著靈玉,手指在發抖。
靈玉是溫熱的,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那股暖意順著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胸口。
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然後禁製觸發了。
寒毒像一把刀,從心臟裡捅出來,疼得她臉色瞬間慘白。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可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怎麼了?”沈驚寒伸手想扶她。
“彆碰我!”虞晚璃退後一步,躲開他的手,“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沈驚寒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會兒,慢慢收回去。
“好。”他說,聲音很輕,“我走。”
他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她叫他。
可虞晚璃冇有叫他。
她站在那裡,握著靈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寒毒在體內翻湧,疼得她渾身發抖,可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沈驚寒走到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虞姑娘。”他說,“不管你把玉丟了還是送人,都沒關係。你需要的時候,我再去取。”
說完,他轉身走了,再也冇有回頭。
虞晚璃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
靈玉在手裡發燙,寒毒在體內翻湧,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靈玉,看著上麵密佈的靈紋,看著玉裡流動的靈力。
這是他用命換來的。
兩次。
兩次差點死在鎖靈禁地裡,就為了給她取一塊能壓製寒毒的玉。
而她呢?
她把第一塊送給了弟弟,騙他說丟了。她把第二塊塞回他手裡,冷著臉說不需要。
可她真的不需要嗎?
她攥著靈玉,感受著那股溫暖。寒毒被壓住了,不疼了。身體暖洋洋的,像是在冬天的火爐邊。
她需要。
她太需要了。
可她不敢要。
虞晚璃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裡。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滴在靈玉上。
“沈驚寒……”她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不知道心裡那種又暖又疼的感覺是什麼。
她隻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心裡鬆動了。
像是凍了很久的冰,被一束光照著,開始慢慢融化。
她害怕這種感覺。
因為每次心動,寒毒都會發作。每次心軟,禁製都會反噬。每次想靠近他,她都會疼得死去活來。
可她控製不住。
就像她控製不住自己的心跳,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控製不住自己握著靈玉的手在發抖。
虞晚璃蹲在門口,哭了很久。
靈玉在掌心發燙,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她攥緊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就這一次。”她對自己說,“就留這一次。明天就還給他。”
可她心裡知道,她不會還的。
不是不想還,是捨不得。
就像她捨不得那份溫暖,捨不得他的溫柔,捨不得他說“你需要的時候,我再去取”時的那種感覺。
她站起來,擦掉眼淚,把靈玉塞進袖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