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涅槃清鳶:修羅為我平山河 > 第4章

第4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4章 夜探------------------------------------------,晚上十點。,仰頭看著頂層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夜風從走廊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消毒水和某種更冷的東西——深秋的寒意,從骨子裡往外滲。。不是猶豫,是觀察。前世的經驗告訴她,任何行動之前,都要先把環境摸透。醫院的安保係統、監控死角、護士換班的時間、保鏢巡邏的路線——這些資訊,她在過去三天裡一點一點地拚湊完整。。今天下午,她以蘇振霆唯一法定監護人的身份,正式向醫院遞交了書麵通知:從即日起,蘇振霆病房的安保工作由蘇家安保團隊全權負責,任何非蘇家授權的人員不得進入病房區域。顧家的保鏢被撤走了,換成了蘇家的人。。他甚至在電話裡說了一句“你決定就好”,語氣溫和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但蘇清鳶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顧言澤這個人,最擅長的不是正麵衝突,而是背後捅刀。他越是平靜,後麵的動作就越大。。十點十五分。周敏的夜班從十點開始,按照排班表,她應該在十點半左右去蘇振霆的病房做例行檢查。這是她每天唯一一次單獨接觸蘇振霆的時間——白天有其他護士、有醫生、有蘇家的人盯著,隻有夜班的時候,走廊裡安靜下來,監控也換成了低幀率模式。。一枚鈕釦大小的金屬片,表麵光滑,背麵有一層薄薄的膠。這是厲墨寒今天下午讓人送來的,附了一張紙條,上麵隻有四個字:貼在她的鞋底。,但她相信厲墨寒。不是信任,是判斷。一個能拿到爺爺懷錶的人,一個能查到周敏丈夫在林婉芝公司任職的人,一個說出“我做過一個夢”的人,值得她賭一次。,推開住院部的側門。,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頻聲,慘白的光照在米色的牆紙上,把一切都照得失去了顏色。她的平底鞋踩在地板上,幾乎冇有聲音。白襯衫、黑色西褲、紮起來的馬尾——她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普通的夜班訪客,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正低頭看手機。蘇清鳶從他身邊走過,刷卡進了電梯。數字一層一層地跳,她的心跳也跟著一下一下地跳。不是緊張,是興奮。前世她從來冇有主動出擊過,永遠是被動地等,等父親醒來,等顧言澤來解釋,等蘇雨柔來安慰。等來的,是二十三樓的墜落。,她不等了。,走廊裡空無一人。VIP病房區的燈調成了暖黃色,比樓下暗一些,牆上那些印象派的畫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模糊,像隔著一層霧。儘頭的門虛掩著,門口站著兩個保鏢,是蘇家的人。她下午親自從安保團隊裡挑的,一個叫趙剛,一個叫劉成,都是蘇家十年的老員工。,愣了一下,壓低聲音:“大小姐?”“我來看看我爸。”蘇清鳶走過去,“今晚有什麼異常嗎?”

“冇有。一切正常。”趙剛猶豫了一下,“大小姐,周護士還冇來,一般十點半左右到。”

“我知道。我在裡麵等她。”蘇清鳶推開門,進了病房。

病房裡很暗,隻有監護儀上的數字發出幽幽的綠光。蘇振霆躺在床上,跟上次來時一樣,瘦,安靜,氧氣麵罩上蒙著一層薄霧。她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握住了父親的手。

“爸,”她輕聲說,“今晚可能會有點動靜。你彆怕。”

蘇振霆冇有反應。監護儀的綠光一閃一閃的,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蘇清鳶冇有鬆開那隻手。她坐在黑暗裡,聽著監護儀的嗡嗡聲,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聽著走廊裡偶爾傳來的腳步聲。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如果周敏真的是投毒的人,她會在今晚動手嗎?厲墨寒給的資訊是“週三晚上”,但周敏會不會因為換了保鏢而改變計劃?她會不會已經知道有人在查她?

門被輕輕推開了。

蘇清鳶的手指在被子下麵攥緊了,但她冇有動。她低著頭,假裝靠在床邊的姿勢,像一個疲憊的女兒在父親床邊打瞌睡。

腳步聲很輕,從門口走到床邊。消毒水的氣味變濃了,混雜著某種花香——護手霜的味道,茉莉花味的。

“蘇先生,量一下血壓。”周敏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怕吵醒什麼人。

蘇清鳶從睫毛的縫隙裡看出去。周敏穿著一身白色的護士服,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她的動作很熟練,把血壓計的袖帶纏在蘇振霆的手臂上,按下按鈕,袖帶充氣,嗡嗡地響了幾秒,數字跳出來。她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然後把袖帶解開。

接下來是體溫。她把體溫計夾在蘇振霆的腋下,等了一分鐘,取出來,看了一眼,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然後是換藥。她從推車上取下一袋新的輸液袋,掛在架子上,拔掉舊的,換上新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如果不是蘇清鳶知道那些資訊,她絕對不會懷疑這個女人。

蘇清鳶冇有動。她在等。等周敏做完所有常規操作,等她放鬆警惕,等她露出狐狸尾巴。

周敏換完藥,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她的目光掃過蘇清鳶,停了一下。蘇清鳶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一根細針,從她的臉上劃過。然後周敏轉身,推著車走向門口。

就是現在。

“周護士。”蘇清鳶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周敏的腳步停住了。她轉過身,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蘇小姐,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隻是做例行檢查。”

“我知道。”蘇清鳶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辛苦了。”

周敏點點頭,準備走。

“等一下。”蘇清鳶叫住她,“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周敏的表情冇有變化,但她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但蘇清鳶捕捉到了。

“你在這家醫院工作多久了?”

“三年了,蘇小姐。”

“三年。”蘇清鳶點點頭,“那你應該很熟悉這裡的流程。我父親的藥,是誰開的?誰配的?誰送的?”

周敏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藥是主治醫生開的,藥房配的,我負責送和換。”

“每次都是你?”

“大部分時間是我。其他護士偶爾也會輪班。”

“那你有冇有發現,我父親的藥有什麼異常?”蘇清鳶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份報表,“比如,跟醫囑不太一樣的劑量?或者,不應該出現在他治療方案裡的藥?”

周敏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她站在那裡,手指攥著推車的扶手,指節發白。

“蘇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所有的用藥都是嚴格按照醫囑執行的,不可能有異常。”

“是嗎?”蘇清鳶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攤在掌心。是一張摺疊的紙,她展開,舉到周敏麵前。

那張紙上是周敏丈夫的任職證明,婉芝貿易公司,副總經理。還有一份銀行流水,每個月有一筆五萬的轉賬,從婉芝貿易的賬戶轉到周敏丈夫的個人賬戶,備註欄寫著“工資”。

周敏的臉色變了。她盯著那張紙,嘴唇微微發抖。

“蘇小姐,你查我?”

“不是查你。”蘇清鳶把紙摺好,放回口袋,“是查真相。周護士,你是護士,你的職責是救人。但你現在的行為,是在殺人。”

“我冇有——”周敏的聲音拔高了,又立刻壓下來,“我冇有做任何違法的事!”

“是嗎?”蘇清鳶走到床邊,指著那袋剛換上的輸液袋,“那這袋藥裡,有冇有不該有的東西?”

周敏的眼神閃了一下。很短暫,但蘇清鳶看見了。那是心虛的人纔有的眼神,像被手電筒照到的老鼠。

“周護士,我給你一個機會。”蘇清鳶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你現在告訴我真相,我可以保證,隻追究主使者的責任。如果你不說,等我自己查出來——你丈夫的工作、你孩子的學校、你名下所有的資產,都會變成呈堂證供。”

周敏的身體開始發抖。她站在那裡,雙手攥著推車扶手,指節白得像骨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很弱,像風裡的蛛絲。

蘇清鳶冇有說話。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周敏,安靜地等著。病房裡隻有監護儀的嗡嗡聲,和周敏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周敏的眼淚流下來了。

“蘇小姐,”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我……我冇有辦法。他們拿我丈夫的工作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做,就讓他失業。我兒子還在上學,家裡還有房貸……”

“他們要你做什麼?”蘇清鳶的聲音冇有一絲波動。

周敏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加藥。”她說,“在蘇先生的輸液裡,加一種藥。每次加一點點,不會立刻出問題,但時間長了……”

她說不下去了。

“什麼藥?”

“地高辛。”周敏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一種心臟藥物。小劑量使用可以治療心衰,但過量使用會導致心律失常,最終引發心臟驟停。每次隻加一點點,檢測不出來,但長期累積……”

蘇清鳶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疼,但她需要這個疼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地高辛。她記得這個名字。前世,蘇振霆的死因寫的是“多器官功能衰竭”,但真正的原因,是心臟驟停。醫生冇有懷疑,因為蘇振霆本來就有心臟病史,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心臟病人死於心臟驟停,會是謀殺。

“誰指使你的?”蘇清鳶問。

周敏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

“林婉芝。是她的人找我的。第一次是在兩年前,我丈夫剛進她的公司。她說隻需要我做一件小事,不會有人發現。我……我以為隻是這一次,但她每個月都讓我加藥,每個月都加……”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嗚咽。

蘇清鳶站在那裡,看著她哭了很久。不是同情,是冷靜的觀察。周敏的每一滴眼淚、每一句辯解、每一個顫抖的表情,她都在心裡過了一遍。是真的恐懼,還是表演?前世的經驗告訴她,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蘇雨柔哭起來比周敏還好看,但她的心比蛇還冷。

“周護士,”蘇清鳶終於開口了,“你願意作證嗎?”

周敏愣住了。

“作證?”

“把你剛纔說的話,寫下來。簽上名字。在法庭上,當著法官的麵,再說一遍。”

周敏的臉上閃過恐懼。她搖了搖頭,退後一步。

“不行……他們會報複我的……我丈夫的工作,我兒子的學校……”

“你以為不說,他們就不會報複你?”蘇清鳶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你現在是他們的棋子,有用的時候給你錢,冇用的時候——你覺得他們會讓一個知道內情的人活著?”

周敏的臉白了。

“你隻有一條路。”蘇清鳶說,“跟我合作。我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等你作完證,我給你一筆錢,你帶著家人離開這個城市,重新開始。”

周敏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蘇清鳶很熟悉的東西——絕望裡生出來的希望,像黑暗裡的火柴,微弱,但燙手。

“你……你真的能保證?”

“我用蘇家百年基業擔保。”蘇清鳶說,“我說到做到。”

周敏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監護儀的綠光一閃一閃的,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過了很久,她抬起頭,擦了擦眼淚。

“好。”她說,“我寫。”

蘇清鳶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紙,遞給她。周敏接過去,手還在抖,筆尖在紙上劃了幾道歪歪扭扭的線。她深吸一口氣,穩住手,開始寫。

蘇清鳶冇有看她在寫什麼。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一片倒扣過來的星空。樓下有車經過,車燈掃過花園裡的銀杏樹,葉子在風裡晃了晃。

她想起前世,想起父親最後一次握她的手。那時候她不知道那是最後一次,她隻是覺得他的手很涼,她想幫他暖過來,但暖不過來。現在她知道為什麼了——那些藥,那些一點點加進去的毒,像細沙一樣,一粒一粒地填進父親的身體裡,直到把他活埋。

“寫好了。”周敏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蘇清鳶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字跡工整,內容詳細——時間、地點、藥物名稱、劑量、每一次加藥的具體經過,還有林婉芝的聯絡人姓名和電話。她把這頁紙摺好,放進口袋裡。

“還有一件事。”蘇清鳶看著周敏,“今天的這袋藥裡,加了東西嗎?”

周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加了。還是地高辛,劑量跟往常一樣。”

蘇清鳶走到輸液架前,把那袋輸液袋取下來,放進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密封袋裡。

“這袋藥,我會送去第三方檢測機構。如果結果跟你說的吻合,你就是最好的證人。”

周敏點點頭,推著車走向門口。走到門邊,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蘇清鳶。

“蘇小姐,”她說,“對不起。”

蘇清鳶冇有回答。

門關上了。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蘇清鳶站在病床邊,手裡攥著那袋輸液袋,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低頭看著父親的臉。氧氣麵罩下,他的呼吸很輕,很弱,但還在。還活著。

“爸,”她說,“你再撐一段時間。很快,就好了。”

她彎下腰,在父親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額頭是涼的,麵板薄得像紙,能感覺到下麵骨頭的形狀。

然後她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裡,趙剛和劉成站得筆直。蘇清鳶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很快,鞋跟敲在大理石地板上,篤篤篤,像某種倒計時。

電梯門關上。數字一層一層地跳,她的腦子裡也在飛速運轉。證據有了,證人有了,但她知道,這隻是第一張骨牌。林婉芝在蘇家經營了十年,盤根錯節,不可能因為一個護士的證詞就倒台。顧言澤更不會輕易放手,他背後是整個顧家的勢力。

她需要更多的籌碼。需要把這張網,一扣一扣地收緊。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蘇清鳶走出去,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夜風迎麵撲來,涼颼颼的,但她不覺得冷。

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車亮著燈。她走過去,車窗搖下來,露出厲墨寒的側臉。他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刻得很硬。

“上車。”他說。

蘇清鳶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車裡很暖,有淡淡的菸草味和皮革的氣味。

“拿到了?”厲墨寒放下手機。

蘇清鳶把那袋輸液袋和那張證詞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儀錶盤上。

“證據。證人願意配合。”

厲墨寒拿起輸液袋,對著車裡的燈看了看。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晃了晃,看不出任何異常。

“地高辛。”蘇清鳶說,“小劑量,長期投毒。檢測報告出來以後,就能立案了。”

厲墨寒把輸液袋放回去,發動了車。

“不能立案。”他說。

蘇清鳶看著他。

“林婉芝在市局有關係。你前腳立案,她後腳就能把案子壓下去。”厲墨寒掛擋,車子駛出停車場,“證據要留,但不能走正規渠道。”

“那走什麼渠道?”

厲墨寒冇有回答。車子拐上主路,彙入車流。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飛速後退,霓虹燈的光拉成一條一條的線,紅的,綠的,黃的。

“蘇小姐,”厲墨寒忽然說,“你有冇有想過,林婉芝一個人,做不到這些?”

蘇清鳶沉默了。她當然想過。林婉芝在嫁給蘇振霆之前,隻是一個普通的遠房親戚,冇什麼背景,冇什麼資源。她能在十年裡一步步蠶食蘇家,背後一定有人。

“顧家。”蘇清鳶說。

厲墨寒點了點頭。

“顧言澤的父親顧鴻遠,跟你父親是多年的合作夥伴。兩家聯姻的事,也是他先提出來的。”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調查報告,“但你可能不知道,顧鴻遠跟你爺爺當年有過節。”

蘇清鳶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什麼過節?”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顧鴻遠隻是你爺爺的一個下屬。蘇氏集團能有今天的規模,是你爺爺一手打下來的。顧鴻遠跟著沾了不少光,但他不甘心一輩子當配角。”厲墨寒頓了頓,“你爺爺去世以後,顧鴻遠就開始佈局。讓顧言澤接近你,跟蘇家聯姻,然後一步步把蘇家的資產轉移到顧家名下。”

“林婉芝呢?”

“林婉芝是他安插在蘇家的棋子。她嫁給你父親,就是顧鴻遠的安排。你父親生病、住院、用藥,每一步都在他們的計劃裡。”

蘇清鳶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她早就猜到了,但從厲墨寒嘴裡聽到這些,還是像被人從胸口捅了一刀。

“厲先生,”她說,“你到底是什麼人?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厲墨寒冇有回答。他把車停在蘇家老宅對麵的路邊,熄了火。

“到了。”他說。

蘇清鳶冇有下車。她坐在副駕上,看著厲墨寒的側臉。車裡的燈滅了,隻有儀錶盤發出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不打算告訴我?”

“不是現在。”厲墨寒轉過頭,看著她,“蘇小姐,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搞清楚我是誰。你要做的,是把眼前的敵人一個一個解決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是一把鑰匙,很小,銀色的,像開信箱的那種。

“這是什麼?”

“你父親在市郊有一處私人倉庫,你知道嗎?”

蘇清鳶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父親從冇跟她提過。

“那裡麵有你父親這些年收集的證據。林婉芝轉移資產的記錄,顧鴻遠行賄受賄的證據,還有——”厲墨寒頓了一下,“你母親當年的病曆。”

蘇清鳶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母親?”

“你母親的死,不是意外。你父親查了十年,把所有的證據都藏在那個倉庫裡。”厲墨寒把鑰匙塞進她手裡,“但他還冇來得及用,就被人下毒了。”

蘇清鳶攥著那把鑰匙,指節發白。

“蘇小姐,你手裡的東西,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證據,在那個倉庫裡。”厲墨寒發動了車,“拿到那些證據,你就能把林婉芝和顧鴻遠一起送進監獄。”

蘇清鳶推開車門,下了車。夜風很涼,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她站在路邊,看著厲墨寒的車消失在街角。

鑰匙攥在手心裡,硌得手心疼。

她冇有回家。她站在蘇家老宅對麵的路燈下,看著那扇鐵門,看了很久。

鐵門裡麵,是她的家。她出生的地方,她長大的地方,她母親去世的地方,她父親被毒害的地方。每一個角落都藏著秘密,每一寸地板都踩過謊言。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銀色的,小小的,很輕。但它握在手心裡的重量,像一座山。

蘇清鳶把鑰匙放進貼身的口袋裡,跟那塊懷錶放在一起。銅和鐵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響聲,像兩顆心跳。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鐵門,走進蘇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林婉芝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她進來,放下茶杯,站起來。

“清鳶,這麼晚去哪了?”

蘇清鳶換了鞋,從她身邊走過。

“出去走了走。”

“你父親怎麼樣了?”

“還好。”蘇清鳶停在樓梯口,回頭看了林婉芝一眼,“阿姨,你對我父親真好。天天操心他的病,連覺都睡不好。”

林婉芝的笑容很自然:“他是我丈夫,我不操心誰操心?”

“也是。”蘇清鳶點點頭,“那你知道他最喜歡吃什麼嗎?他生日是哪天?他年輕時候去過哪些地方?”

林婉芝的笑容僵住了。

蘇清鳶冇有等她回答,轉身上樓。高跟鞋踩在實木樓梯上,篤篤篤,不緊不慢。

身後,林婉芝站在客廳裡,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三樓,蘇清鳶的房間。她關上門,把那袋輸液袋和那份證詞鎖進床頭櫃的抽屜裡。鑰匙放在枕頭下麵,跟懷錶放在一起。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

鑰匙。倉庫。證據。母親。

她閉上眼,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小時候,母親抱著她站在銀杏樹下,風把葉子吹得滿地都是,母親笑著,彎下腰,撿起一片金黃的葉子,放在她手心裡。

“鳶鳶,你看,葉子黃了,秋天來了。”

“媽媽,葉子為什麼會黃?”

“因為秋天到了呀。春天發芽,夏天長大,秋天變黃,冬天落下。一年又一年,周而複始。”

“那媽媽也會變黃嗎?”

母親笑了,把她抱起來,在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不會變黃。媽媽會一直陪著鳶鳶。”

騙人。

蘇清鳶睜開眼,眼角有淚,但她冇有擦。

母親,你在天上看著吧。看著我怎麼把這些人,一個一個,送下去見你。

她從枕頭下麵摸出懷錶,開啟後蓋。裡麵是她母親的照片,很小的一張,黑白的,邊角都捲了。照片上的女人笑著,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媽,”她輕聲說,“我會拿到那些證據的。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懷錶在月光下閃著暗淡的光。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在蘇家老宅的屋頂上,銀白色的,冷冰冰的。

蘇清鳶把懷錶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那個倉庫。去揭開父親藏了十年的秘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