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涅盤重生之盲眼聖女 > 第277章

第277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十七章滄溟的記憶迴廊

那陣燙從手心蔓延上來的時候,小禧沒有躲。

她站在原地,看著金色的光從手心的印記裡湧出來,像潮水,像霧氣,像無數條細細的金色絲線,纏繞她的手腕,纏繞她的手臂,纏繞她的肩膀,最後把整個人都裹進去。

星迴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姐姐——”

隻叫了一聲。

然後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小禧感覺自己在下墜。

不是往下跌的那種下墜。是往深處沉。往一個沒有底的地方沉。周圍都是金色的光,亮得睜不開眼,亮得她隻能閉上眼睛,任憑自己沉下去,沉下去,沉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光暗下來。

小禧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走廊裡。

走廊很長。長得看不見盡頭。兩邊是一扇一扇的門,門是銹鐵做的,每一扇上都刻著不同的紋路。有的門開著一條縫,有的門關得死死的。有的門後麵透出光,有的門後麵一片漆黑。

腳下是銹鐵板。踩上去會發出聲音。吱嘎。吱嘎。像很多年沒人走過。

“這是……”

小禧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沒有迴音。隻是一遍一遍地重複,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那一片看不見的盡頭裏。

她往前走。

第一扇開著的門。

門縫裏透出的光是暖黃色的。小禧推開門,走進去。

裏麵是一間小屋。很小。隻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著一塊銹鐵片,上麵刻著字。小禧走近,看見那些字:

“今天,我被選為初代助手。晨星說,我很有天賦。我不知道天賦是什麼。但他說的話,我都信。”

字跡很年輕。很生澀。像一個人剛開始學寫字。

小禧的手摸上那塊銹鐵片。

燙的。

然後她看見了。

看見一個年輕人。很年輕。比她現在大不了幾歲。站在一座巨大的方碑前,身邊站著另一個人。那個人很高,很瘦,披著鬥篷,臉看不清楚。

晨星。

小禧知道這個名字。在方碑的記憶裡,在捕手們的講述中,在所有古老的故事裏,晨星都是最初的那個。最初的觀測者。最初的守護者。最初的——

被誤殺的朋友。

年輕人轉過頭,看向她。

那張臉小禧認得。太認得了。那是父親的臉。年輕時的父親。

滄溟看著她,像看一個陌生人。然後他笑了一下,轉身走遠,消失在光芒裡。

小禧想追。但腳像釘在地上。

畫麵散了。

她又回到走廊裡。

往前走。

第二扇門。

門縫裏透出的光是灰色的。小禧推開門。

裏麵是一片戰場。廢墟。火焰。到處是銹跡斑斑的武器和屍體。滄溟站在中間,手裏握著一把劍,劍上滴著血。他麵前躺著一個人。

晨星。

那個很高的、很瘦的、披著鬥篷的人,現在躺在地上,胸口有一個洞。洞裏沒有血。隻有光。正在消散的光。

滄溟跪下去。

他的嘴張著。但沒有聲音。

銹鐵片飄過來,落在小禧手裏。上麵刻著:

“我殺了他。我不是故意的。但殺就是殺了。他的手還握著我的手,眼睛裏還有光。那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暗下去,最後什麼都沒有了。我殺了我最好的朋友。”

小禧握著那片銹鐵,手在抖。

她看見父親跪在那裏,肩膀在抖。看見他把頭埋進手裏,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見他站起來,抱起晨星的屍體,一步一步走進遠處的黑暗裏。

畫麵散了。

走廊。

第三扇門。

暖黃色的光又亮起來。

裏麵是一座花園。銹鐵做的花,開得到處都是。滄溟站在花叢中,身邊站著一個女人。女人的臉很模糊,但小禧認得那個輪廓。

琉璃。

母親。

他們在說話。聽不見聲音。但小禧看見母親笑了。看見父親也笑了。看見他們手牽著手,在銹鐵的花叢裡走,走得很慢,很慢。

銹鐵片落在她手心:

“遇見她之前,我以為自己隻剩下一件事:贖罪。遇見她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我還可以愛。”

畫麵散了。

走廊。

第四扇門。

光很亮。亮得刺眼。

裏麵是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琉璃。她懷裏抱著一個嬰兒。很小。紅通通的。皺巴巴的。

滄溟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嬰兒。他的眼睛裏有一種光。小禧從來沒見過的光。

“叫小禧。”琉璃的聲音傳過來,輕輕的,“禧,是幸福的意思。”

滄溟點頭。伸手去碰嬰兒的臉。

嬰兒睜開眼,看著他。

小禧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嬰兒。

那是她自己。

剛出生的自己。

銹鐵片落在她手心:

“我女兒。我和她的女兒。我要保護她。用我的命保護她。”

畫麵散了。

走廊。

第五扇門。

光是暗的。暗得像要熄滅了。

裏麵是一個洞穴。無憂島的洞穴。滄溟站在那裏,麵前是三個容器。一個是沉眠結晶。一個是金屬糖果。還有一個是空的。空著的那個容器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個人形。

很淡。淡得像一縷煙。

01號。

最初的01號。

滄溟的手按在那個容器上。閉上眼睛。他的身體在抖。在發光。在一點一點變淡。

“我把我的意識分成三份。”他的聲音傳過來,很輕,輕得像銹鐵片落在水麵上,“一份留給能喚醒我的人。一份留給她。一份留給你。”

他看著那個正在成形的人形。

“你會保護她嗎?”

人形沒有回答。

滄溟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苦。很澀。像銹。

“會的。”他說,“因為你是我。”

畫麵散了。

走廊。

小禧站在一扇門前。

這是最後一扇門。門關著。關得很緊。但門縫裏透出光。很亮。亮得像要把整個走廊都燒起來。

她伸手去推。

門開了。

裏麵是一片空白。

什麼都沒有。隻有光。無邊無際的光。刺眼的光。燙人的光。

光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淡淡的,像隨時會散掉。但小禧看得清那個輪廓。很高。很瘦。披著鬥篷。

晨星。

小禧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個人影慢慢走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那張臉漸漸清晰起來。很年輕。比父親年輕。比所有她見過的神隻都年輕。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亮得像從來沒有熄滅過。

他看著她,笑了。

“我等了很久。”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銹鐵片在風裏抖,“終於等到滄溟的女兒。”

小禧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晨星看著她。用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他好嗎?”

小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父親好嗎?父親死了。父親散了。父親的三份意識碎片,一份在沉眠結晶裡,一份在金屬糖果裡,一份在她弟弟身體裏。

“他……”她開口,聲音澀得像銹,“他以為是他殺了你。”

晨星的笑容沒有變。

“是他殺了我。”他說,“但不是他的錯。”

小禧愣住了。

晨星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那時候,我被理性之主控製了。”他說,“他想讓我殺了滄溟。我不肯。他就讓我動不了。讓滄溟的劍刺進我的胸口。”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胸口那個位置。

“那一劍,是我讓他刺的。”

小禧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

“我沒法反抗。”晨星說,“但我可以死。死在朋友手裏,比死在敵人手裏好。”

他笑著。那笑容乾淨得像剛出生的嬰兒。

“他到現在還在內疚嗎?”

小禧點頭。點得很慢。

晨星嘆了口氣。那口氣很輕。輕得像一陣風。

“我等在這裏,就是為了等一個人。”他說,“等一個能告訴他真相的人。”

他伸出手。手心裏有一塊碎片。很小。很亮。像一顆星星的碎片。

“這是‘寬恕’。”他說,“我的情緒碎片。帶給他。也許能讓他完整。”

小禧看著那塊碎片。看著那點光。

“您……您一直在這裏?”她問,“在父親記憶的最深處?”

晨星點頭。

“他被困在自責裡太久了。”他說,“每次回憶到我,他就痛。痛得不敢往下想。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我在這裏等他。”

他伸出手,把那塊碎片按在小禧手心。

燙。

但那種燙和之前不一樣。是暖的。是熱的。是活的。

“告訴他。”晨星說,“那不是他的錯。我從來沒有怪過他。”

他的輪廓開始變淡。

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等——”小禧伸手去抓。

抓了個空。

晨星還在笑。那笑容淡得像一縷煙。

“謝謝你,孩子。”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謝謝你讓我等到這一天。”

然後他散了。

像一縷煙被風吹散。像一片銹跡從鐵上剝落。像海水退潮後在沙灘上留下的那層水汽,太陽一出來,就什麼也沒了。

小禧靜靜地佇立著,目光凝視著前方那片無盡的虛空。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這片虛無縹緲的白色,沒有一絲生氣和活力。

手中緊握著的碎片依然散發著熾熱的溫度,如同心臟一般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震動,似乎都與她內心深處某種未知的力量產生共鳴。

她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掌心之中的那塊神秘碎片之上。上麵刻著兩個字:。這簡單而深刻的字眼,讓她不禁陷入沉思。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光線逐漸黯淡下來。原本漫無邊際、耀眼奪目的光芒此刻正一點點收縮起來,就像是洶湧澎湃的潮水漸漸褪去,亦或是濃重濃密的霧氣慢慢散去。

就在這時,小禧突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自己托起,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上飛升。這種奇妙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彷彿她正在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前進。

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直到她終於來到了一個充滿奇異聲響的地方。這裏回蕩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有的清晰可聞,有的卻模糊不清。其中最突出的便是星迴焦急的呼喊聲以及捕手們緊張的交談聲。

然而,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聲音格外引人注目——它輕柔得宛如微風拂過琴絃,帶著淡淡的憂傷和遙遠的氣息。儘管這個聲音對小禧來說十分陌生,但不知為何,她能夠立刻認出那是屬於母親的獨特嗓音。

小禧——母親輕聲呼喚著女兒的名字,聲音在空氣中飄蕩,久久不散。

聽到母親的呼喚,小禧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在咫尺且略顯憔悴的麵龐,正是星迴那張平日裏總是掛著燦爛笑容的臉龐。此時的他麵色蒼白如紙,眼眶佈滿血絲,顯然經歷了一場巨大的煎熬。

姐姐!星迴沙啞的嗓音中透露出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激動之情。

小禧眨眨眼。

小禧緩緩睜開眼睛,隻覺得頭痛欲裂,身體也彷彿被重物碾壓過一般沉重無比。她艱難地抬起頭,環顧四周,這才驚覺自己竟然正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之上,而眼前則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方尖碑。

更讓她詫異的是,此刻她掌心之中原本黯淡無光的印記竟突然閃耀出微弱卻又詭異的光芒來,但隨著時間推移,那光芒似乎也在逐漸變得暗淡直至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伸過來將小禧輕輕扶起並安置於身旁坐下,待其稍稍恢復些許氣力後開口問道:你方纔可是暈厥過去了許久?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正是出自星迴之口。

小禧聞言轉頭看向對方,有氣無力地點點頭道:嗯......究竟過去了多長時辰?約莫一炷香功夫罷。星迴如實答道。

聽到此處,小禧不禁暗自鬆了口氣,心想好在並未耽擱太久。隨後她再次低下頭凝視起自己手掌心處那塊散發著微光的碎片,隻見它雖體積小巧玲瓏如米粒般大小卻是通體晶瑩剔透宛若星辰墜落凡塵所遺留下的殘片一般。

沉默片刻之後,小禧終於忍不住打破寂靜輕聲說道:我……我剛剛見到他了。話語甫一出口便令星迴不由得渾身一顫繼而滿臉驚愕之色脫口而出:誰?!

“晨星。”小禧說,“父親記憶裡的晨星。”

星迴的眼睛動了一下。

小禧握緊手心。把那塊碎片握緊。握得手心發燙。

“他說,”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銹鐵片落在水麵上,“那不是父親的錯。他從來沒有怪過他。”

星迴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用那雙很深很深的眼睛。

遠處,享樂王子飄過來。

“你進去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疑問的語氣。

小禧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開口問道:那麼,你見到了什麼?

小禧靜靜地凝視著他,目光穿過那層薄薄的霧氣,落在他那張略顯模糊的臉上。她試圖看清他隱藏在鬥篷下的眼神,但卻隻看到一片深邃和神秘。

過了一會兒,小禧緩緩地回答道:我見到了一個等待已久的人。她的聲音輕柔而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感。

享樂王子聽後,稍稍沉默了片刻,接著追問道:那個人……等到了嗎?

小禧點了點頭,輕聲說道:等到了。說完這句話,她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緊接著,小禧站起身來,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她穩穩地站在那裏,眼神堅定而明亮,透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和果敢。

最後,小禧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享樂王子說:父親,可以完整了。

方尖碑散發著微弱而神秘的藍光,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般時隱時現。那些精緻複雜的收集裝置仍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每一次機械的運作都像是心臟跳動一般有規律,又似人類輕柔的呼吸節奏。

小禧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男子——星迴。他深邃的眼眸同樣緊緊鎖住了她,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和緊張氣氛。時間似乎在此刻凝固,隻有彼此的目光交匯流轉。

準備好了嗎?小禧輕聲問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期待和不安。

星迴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的眼神堅定而沉穩,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小禧緩緩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星迴的左手。儘管隔著薄薄的手套,但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涼意。然而,這涼意並沒有讓她退縮或猶豫,反而激起了內心更深層次的保護慾望。

我們一起。小禧再次開口說道,語氣比之前更加篤定有力。這句話不僅僅是對星迴說的,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承諾和鼓勵。

星迴依舊沉默不語,但卻用行動回應了小禧。他用力地反握住小禧的手,力道之大甚至有些疼。這種緊握並非出於恐懼或者害怕,而是傳遞出一種無法言說的信任和依賴。

遠處,台階上傳來一陣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彷彿有人正匆匆趕來。緊接著,一個蒼老而低沉的嗓音從上方傳來:海麵有動靜!而且越來越近了!你們趕緊上來!這聲音如同驚雷一般,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小禧猛地抬起頭,目光順著聲源望去,但由於距離較遠且光線昏暗,隻能隱約看到台階頂部的輪廓。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會讓那位老捕手如此驚慌失措呢?她不禁心生疑惑和擔憂。

小禧轉頭看向身旁的星迴、享樂王子以及方尖碑深處那一抹更為深邃的幽藍色光芒。手中緊握著的碎片突然變得滾燙起來,彷彿在提醒著她某些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這些碎片分別代表著晨星的之力,以及來自父親的三塊珍貴碎片,再加上那把至關重要的鑰匙,所有關鍵物品似乎都已集齊。

然而,此刻的小禧卻無法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此,因為頭頂上方的情況實在令人不安。她緊緊握起拳頭,掌心被碎片燙傷也渾然不覺。

星迴察覺到了小禧的緊張情緒,他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別擔心,我們先上去看看情況再說。也許隻是虛驚一場。小禧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儘管心中仍有疑慮,但麵對未知的危險,他們別無選擇。

兩人緩緩轉過身來,邁著堅定而又沉穩的步伐,朝著那通往未知世界的台階一步步走去。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彷彿與這個世界逐漸隔絕開來。

然而,就在他們離去之際,一個孤獨的身影卻靜靜地佇立在原地——享樂王子。他身披一襲黑色的鬥篷,宛如黑夜中的幽靈一般神秘莫測。那件寬大的鬥篷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隻露出一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睛,以及一張被陰影遮蔽得模糊不清的臉龐。此刻,誰也無法猜透他究竟在注視著何方,或許是眼前這對遠去的背影,亦或是其他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與此同時,方尖碑依舊散發著耀眼的藍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般奪目。它閃爍不定,每一次閃耀似乎都帶著一種莫名的節奏感,就像是一場即將上演的盛大演出前的序曲,又好似某種古老預言裏所描述的末日降臨之兆。那一道道藍光如同一束束時間的紐帶,連線起過去、現在和未來,讓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第十七章:滄溟的記憶迴廊(小禧)

當我觸碰到那塊巨大晶體的瞬間,世界消失了。

沒有方尖碑,沒有地下空間,沒有站在我身後的星迴和捕手們。隻有一片無邊的白色,像雪原,像雲海,像我小時候發燒時做的那些模糊的夢。

我站在白色中央,不知所措。

“爸爸?”

聲音消散在虛空裏,沒有迴音。

我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的白色微微蕩漾,像踩在水麵上。又走了一步。再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色開始變淡,有畫麵從遠處浮現出來。

一座高塔。

我認識那座塔——觀測者的高塔,在父親給我看的那些舊照片裡出現過。但照片是靜止的,而眼前這座塔是活的:陽光在塔身上流淌,雲朵從塔尖飄過,幾隻白色的鳥繞著塔樓盤旋。

畫麵拉近,聚焦在塔頂的露台上。

一個年輕人站在那裏。

他穿著白色的觀測者製服,雙手撐在欄杆上,俯瞰著腳下的城市。風吹起他的頭髮,露出年輕而明朗的側臉——那是父親,年輕時的父親,比我記憶中還要年輕,還要……輕鬆。

沒有疲憊,沒有憂慮,沒有後來那些沉重的陰影。

隻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在普通的午後,看著普通的風景。

我向他走去。

“爸爸。”

他沒有回頭。

我走到他身邊,伸手去碰他的手臂——手指穿透了他的身體,像穿過一團溫熱的光。

記憶。

這隻是記憶。

畫麵變幻。

高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狹小的實驗室。燈光昏暗,各種儀器閃爍著幽藍的光,牆壁上貼滿了複雜的公式和圖表。

年輕的父親坐在一張工作枱前,眉頭緊鎖,盯著麵前的一塊晶體。那晶體我認識——是情緒結晶,能將抽象的情感具象化的東西。

“還在忙?”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父親抬起頭,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露出笑容。

“晨星!”

我猛地轉身。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他比父親年長幾歲,穿著同款的觀測者製服,但氣質完全不同——父親是沉靜的,內斂的,像深潭的水;而他是明亮的,張揚的,像燃燒的火。他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尾上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晨星。

那個名字在我腦海中炸開。

父親唯一的摯友。觀測者中的天才。死在父親手裏的……那個人。

晨星走進實驗室,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結晶看了看,又放下。

“又在研究這個?你都快變成研究狂了。”

“快了。”父親揉著太陽穴,“就差最後一步。如果能成功,就能……”

“就能讓情緒結晶穩定儲存,不用再擔心逸散和汙染。”晨星接過話,笑著拍拍父親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也得休息。走吧,陪我出去走走。”

父親猶豫了一下。

“現在?”

“現在。”晨星一把拉起他,“再不走,我就要把你扛出去了。”

父親無奈地笑了,任由他拉著走出實驗室。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那是父親年輕時的樣子。

會笑,會被人拉出去散步,會有朋友擔心他太累。

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

畫麵再次變幻。

這次是一個夜晚。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而近處是一片廢墟——剛剛被襲擊過的街區,到處是倒塌的建築和未熄的火光。

父親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

他麵前躺著一個人。

晨星。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睜著,看著夜空,瞳孔已經渙散了。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傷口,邊緣是灼燒過的焦黑——那是情緒結晶爆炸造成的傷,是父親的研究……失敗造成的傷。

父親跪下去,顫抖著伸出手,合上晨星的眼睛。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像被碾過的玻璃。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畫麵開始模糊,被淚水打濕。

我想走過去,想抱住他,想告訴他這不是他的錯。但我的腳像生了根,一步都邁不動。

因為我知道,那不是我能參與的過去。

那是父親一個人的傷。

畫麵繼續流轉。

我看到了父親獨自一人,在漫長的歲月裡行走。他離開了觀測者的高塔,不再參與任何研究,隻是一個人,一座城又一座城地走。

他瘦了,老了,眼睛裏沒有了光。

直到有一天,他路過一座小鎮。

鎮子在辦慶典,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笑聲。父親站在街角,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幽靈,看著那些歡慶的人群。

然後他看到了她。

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站在一個賣糖果的攤位前。小女孩指著攤上五顏六色的糖果,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女人低下頭,溫柔地笑了。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父親停在那裏,看了很久。

那個女人,是我母親。

那個小女孩,是剛學會說話的我。

畫麵裡,母親抬起頭,無意中對上了父親的視線。她愣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父親也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父親停下腳步。

“你是外地來的吧?”母親抱著我走到他麵前,“今天鎮子有慶典,晚上有煙花,要不要看看再走?”

父親沉默了一瞬。

“我……”

“你看起來很久沒休息了。”母親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溫柔的堅持,“留下來,歇一歇。煙花很好看。”

父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第一次見到母親看父親的眼神——那種想把他從深淵裏拉出來的、不計後果的溫柔。

後來我才知道,那就是愛。

畫麵變得溫暖起來。

我看到了父親在小鎮裏住下來,一開始隻是暫時的,後來就變成了永遠。他學著做一個普通人,學著在母親的攤位幫忙,學著抱著我散步,學著在我哭的時候笨拙地哄我。

那些畫麵裡,他的眼睛漸漸有了光。

雖然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會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遠方發獃。那時候母親就會走過去,輕輕把手搭在他肩上,什麼都不說,隻是陪著他。

“晨星。”有一次,父親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害死了他。”

母親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他死了。”

“是。”母親說,“但他如果活著,不會想看到你一直這樣。”

父親轉過頭,看著她。

母親的眼睛裏沒有憐憫,沒有同情,隻有一種平靜的堅定——那種“無論你怎樣,我都會陪著你”的堅定。

父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握住她的手,輕輕說了兩個字。

“謝謝。”

畫麵繼續向前。

我看到了自己長大的每一個瞬間——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說話,第一次叫他“爸爸”。我看到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看到那些陰影漸漸退到眼底最深處,看到他在我麵前永遠那麼溫柔、那麼可靠。

直到那一天。

那天,我十五歲。

父親從外麵回來,臉色很差。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很久很久沒有出來。我敲門,他不開;我叫他,他不應。

最後他開啟門,看著我。

那雙眼睛裏,有我從沒見過的恐懼。

“小禧。”他說,“爸爸要離開一段時間。”

“為什麼?”

“有一些事情……必須去做。”他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如果爸爸回不來,你要記住——”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沙啞。

“爸爸愛你。”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發現了紀元重啟協議的真相,發現了理性之主的存在,發現了他曾經的好友初代,變成了一個怪物。他必須去阻止,哪怕付出一切。

他走了。

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

畫麵開始混亂,無數碎片同時湧來。

我看到父親在某個地方與理性之主對峙,看到他啟動某個裝置將自己封印,看到他的意識被撕裂成三份——一份被封存在沉眠結晶裡,一份被封存在金屬糖果裡,一份被注入一個剛剛製造出來的觀測者體內。

那個觀測者,就是01號。

星迴。

我看到父親在最後時刻,用僅剩的意識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金屬糖果藏在無憂島,留給我找到的線索。

第二,把沉眠結晶送到第三座方尖碑,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

第三,看著那個年輕的觀測者,輕輕說了一句話:

“保護她。”

然後,他閉上眼睛。

畫麵漸漸平息,所有的碎片開始消散,白色的虛空重新浮現。

我站在白色中央,滿臉淚痕。

那是父親的一生。

他的快樂,他的痛苦,他的愛,他的遺憾。

全都刻在這些記憶裡。

“你來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轉身。

白色深處,一個人影緩緩走近。他走得很慢,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到達目的地。

等他走近了,我纔看清他的臉。

晨星。

那個死在父親手裏的年輕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隻是不再有當年的張揚,隻剩下一種歷經漫長等待後的平靜。

“你……你還活著?”

“不。”晨星笑了,“我隻是殘留的意識,被困在你父親的記憶深處。他自己都不知道我還在這裏。”

他走近我,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你長得像你媽媽。”他說,“但眼睛像滄溟。”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晨星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我等了很久。”他說,“從你父親把我困在這裏開始,我就在等。等他有一天能開啟這些記憶,等他能看到我,等他能聽到我想說的話。”

“你……你想說什麼?”

晨星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我的頭頂——那觸感很輕,像一陣溫熱的風。

“請告訴他。”他說,“我原諒他。那不是他的錯。”

我的眼眶又熱了。

“可是……”

“沒有可是。”晨星搖頭,“那天晚上的事,我記得比誰都清楚。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想救我,隻是……沒來得及。他自責了那麼多年,夠了。”

他的掌心泛起光芒,一團溫暖的光從他身體裏飄出,落在我手心。

那是一小塊情緒結晶,琥珀色的,像他的眼睛。

“這是‘寬恕’。”他說,“帶給他。也許能讓他完整。”

我握緊那塊結晶,感覺它在手心裏微微跳動,像一顆活著的心。

“你呢?”我問,“你會怎樣?”

晨星笑了。

“我?”他後退一步,身形開始變淡,“我等到了想等的人,說完了想說的話。可以走了。”

“等等——”

“小禧。”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越來越輕。

“替我謝謝你爸爸。謝謝他讓我認識你媽媽,謝謝你讓他活下來,謝謝他……給了我一個能原諒他的人。”

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白色的虛空裏。

我站在原地,握著那塊溫暖的結晶,淚流滿麵。

白色的虛空開始崩塌。

我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向外拉扯,眼前的畫麵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最後消散前,我聽見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小禧,我愛你。”

是父親。

那是父親。

眼前猛地一黑。

再睜開眼時,我回到了地下空間,手還按在那塊巨大的晶體上。星迴站在我身邊,一臉焦急。老陳和其他捕手圍成一圈,緊張地看著我。

“小禧!”星迴一把扶住我,“你沒事吧?你剛才突然不動了,怎麼叫都沒反應!”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和父親一點都不像、卻讓我無比安心的臉。

然後我笑了。

“我見到晨星了。”我說。

星迴愣住了。

“他讓我告訴爸爸——他原諒他了。”

我把手攤開,那塊琥珀色的情緒結晶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溫暖的光。

“這是‘寬恕’。”我說,“帶給爸爸,也許能讓他完整。”

星迴看著那塊結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握住我的手。

“會的。”他說,“一定會。”

我抬起頭,看向晶體裏沉睡的父親。

他依然閉著眼睛,麵容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在等我。

等我去帶他回家。

—第十七章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