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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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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情緒的連鎖反應

星迴手腕上的手環響了。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生鏽的鐵皮被撕裂。他低頭看去——錶盤上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告字樣閃爍不定。

“三個村莊情緒汙染指數超標!”他的聲音發緊,“七號聚居地,十二號聚居地,十九號聚居地——集體抑鬱症爆發!必須立即乾預!”

沒有人回應。

他轉過身,看見小禧還跪在地上。她閉著眼,身體微微顫抖,臉上掛著淚水,但表情卻異常平靜——那是屬於另一個人的平靜。

她還沉浸在琉璃的記憶裡。

星迴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還在,很淺,很均勻。他又按住她的手腕——脈搏也在,雖然有些弱,但還算平穩。

她不會有事。隻是需要時間。

但那些村莊等不起。

“你守著她。”星迴站起身,看向老金,“我去處理。”

老金沒有動。他的臉藏在鬥篷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他不會走,也不會留。他隻是站在那裏,像一尊生鏽的鐵像。

星迴沒有等他點頭。

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地下空間的入口。

---

第一個村莊。

星迴落在村口時,差點以為自己來晚了。

沒有人走動。

這個他曾經路過幾次的小村莊,總是有人在忙——修房子的,晾衣服的,追著雞跑的,坐在門口曬太陽的。可現在,整個村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他快步走進村裡。

第一家,門開著。他看見裏麵的人——一家五口,老老小小,都坐在地上。他們不說話,不動,隻是坐著,眼睛睜著,但什麼也沒看。

第二家,門也開著。一個年輕女人靠在牆角,手裏握著一把剪刀,刀刃抵在自己手腕上。她沒有割下去,隻是那樣抵著,像是忘了下一步該怎麼做。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都一樣。

星迴站在村中心,閉眼感知。

情緒像霧氣一樣瀰漫在整個村莊上空。灰色的,黏稠的,沉重的。那是從琉璃身上泄出的絕望——經過小禧的身體過濾,變得稀薄了一些,但對於這些普通人來說,依然太濃,太烈。

他們被不屬於自己的絕望淹沒了。

那些絕望沒有原因,沒有來由,隻是憑空出現在心裏,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壓得人喘不過氣,壓得人不想動,不想說話,不想活。

星迴抬起手腕,調出觀測者協議介麵。

他的許可權很低——最低等的觀測者,隻能監測,不能乾預。但此刻,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選了第一戶人家,啟動“腦波穩定”程式。

一道微弱的白光從他手環發出,籠罩住那家五口。他們的眼神漸漸聚焦,呼吸變得平穩,有人開始眨眼,有人動了動手指。

穩定了。

但星迴沒有鬆口氣。

手環上的數字在跳——穩定持續時間,三分四十七秒。倒計時已經開始。

他轉身沖向第二戶。

年輕女人。白光籠罩。剪刀從手裏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第三戶。第四戶。第五戶。

他把整個村莊跑了一遍。每戶人家都穩定下來,每戶人家的倒計時都在走。

三分鐘。四分鐘。五分鐘。

他跑完最後一戶時,第一戶的倒計時還剩不到一分鐘。

星迴站在村口,大口喘氣。他的力量本來就沒有恢復——護住小禧心脈耗光了他最後那點積蓄。現在他用的,是身體裏壓箱底的那點東西,是命。

但他不能停。

他抬起手腕,調出監測網路。視野裡出現了一張巨大的網——那是覆蓋整個平原的情緒網路,無數條線交織在一起,連線著每一個聚居地,每一個人。

而此刻,他看到了一條清晰的汙染路徑。

源頭在地下——那是小禧的位置。從她身上泄出的灰色波動,像漣漪一樣向外擴散。第一個被波及的是這個村莊,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但波動沒有停,它正在順著情緒網路的線,向更遠的地方蔓延。

如果擴散到第四個村莊,第五個村莊——

他必須先切斷源頭。

但源頭是小禧。

星迴站在原地,握緊拳頭。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不可能切斷她,不可能傷害她。但他也做不到看著那些村莊一個個淪陷。

倒計時還在走。第一戶,還剩二十秒。

他轉身沖回村裡。

---

與此同時,地下。

小禧還跪在那裏,閉著眼。但她已經不在地下了。

她在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座橋。

木頭的橋,很舊了,橋板上有深深的裂紋。橋下是一條小河,河水很清,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遊動的小魚。

她站在橋中央。不對——不是她。是琉璃。

這是琉璃的記憶。是琉璃第一次抓到情緒的那一天。

“師父!我今天抓到了三個!”

聲音從她嘴裏發出,但那是琉璃的聲音,年輕的,驕傲的,帶著笑意的。

橋的另一頭站著一個中年人。他穿著和琉璃一樣的青袍,揹著手,看著她。他的臉依然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小禧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很溫和,又很無奈。

“琉璃,又冒失。”他的聲音低沉,“抓情緒不是抓魚,要穩。”

“我穩著呢!”琉璃舉起手裏的三團黑霧,“你看,一隻憤怒,一隻悲傷,一隻恐懼。全是我一個人抓的!”

師父沒有誇她。

他隻是走過來,接過那三團黑霧,仔細看了看,然後搖搖頭。

“憤怒太雜,悲傷太亂,恐懼太淺。”他說,“你急著抓,忘了感受它們。情緒不是獵物,是……是你的同類。”

琉璃愣住了:“同類?”

師父並沒有多做任何解釋,隻見他默默地將那三團黑霧遞到了琉璃麵前後便轉過身去準備離去。

師父!琉璃見狀急忙出聲呼喊,並快步上前想要攔住師父,但最終還是晚了一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師父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然而此時的琉璃心中卻充滿了疑惑和不解:為什麼師父不肯告訴自己關於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難道這其中還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嗎......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讓琉璃感到十分煩躁不安。

於是她決定再次追上師父並追問此事,但當她來到剛才與師父分別之處時卻發現這裏早已空無一人隻剩下一片寂靜無聲的環境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傳入了琉璃耳中:等你什麼時候不再單純地為了抓捕而去抓捕那些所謂的,或許那時你自然會明白何為...話音未落眼前的場景瞬間破碎開來緊接著琉璃感覺身體一沉整個人像是掉入了無底深淵般急速下墜著...

還是那座橋,但橋邊多了一個人。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和琉璃一樣的青袍,坐在橋欄上,看著河水發獃。

琉璃慢慢地走到男人身旁,輕輕地坐下來。

想什麼呢?她柔聲問道,目光落在男人那略顯疲憊的側臉上。

男人並沒有轉過頭來,依舊凝視著遠方,彷彿那裏隱藏著無盡的謎團和答案。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說道: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哦?什麼問題讓你如此困擾?琉璃好奇地追問。

男人沉默片刻,然後輕聲回答道:我們抓捕情緒,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

琉璃微微一笑,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答案。她不假思索地說: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防止情緒失控,避免它們像洪水般泛濫成災;也是為了保護人們不被情緒所左右,陷入無法自拔的困境;更是為了……

然而,男人突然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可是,這些所謂的,真的都是為了別人嗎?難道就沒有一點是為了我們自己?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琉璃心中原本堅定的信念。她不禁怔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男人終於轉過頭。他的臉也很模糊,但小禧能看清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兩個無底的洞。

“你有沒有想過,”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再需要情緒了呢?”

“什麼意思?”

“如果人能完全靠理性活著,不被喜怒哀樂左右,不衝動,不痛苦,不絕望——那還需要我們嗎?”

琉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沒有情緒的人,還是人嗎?”

男人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河水,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也許不是人。但也許……是更好的人。”

畫麵再次碎開。

這一次,小禧墜入了更深的黑暗。

那是刑場。

她跪在粗糙的石板上,雙手被鐵鏈鎖著,周圍是黑壓壓的人群。有人在喊,有人在罵,有人在往她身上扔爛菜葉和石頭。

一顆石頭砸在她額角,血流下來,糊住了一隻眼睛。

但她沒有躲。她隻是看著人群最後麵,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師父。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周圍的人都往前擠,想看熱鬧,隻有他背對著,像一尊石像。

琉璃想喊他。想喊師父,你回頭看我一眼。想喊師父,我沒有做那些事。想喊師父,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但她沒有喊。

她隻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在心裏想:師父,你怎麼也不信我?

刀刃落下來。

疼。

但更疼的是那個背影。

然後——

黑暗。

很長很長的黑暗。冷。孤獨。不能動,不能說,不能死。

九百年。

小禧在這黑暗中沉浮,感覺自己也要被淹沒了。那些情緒太濃了,太密了,像無數隻手,拖著她往下墜,往下墜,往下墜——

一隻手托住了她。

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

“孩子。”

那是琉璃的聲音。不再是記憶裡的聲音,而是真實的,就在她耳邊。

小禧睜開眼睛。

黑暗中,她看見一道光。琥珀色的,溫暖的,像黃昏時的陽光。光裡站著一個人——琉璃。不是年輕時的琉璃,也不是棺中的琉璃,而是另一個琉璃,乾淨的,完整的,平靜的。

“謝謝你放我出來。”琉璃說,“但我的絕望太強了,你控製不住。”

小禧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她的身體還在顫抖,眼淚還在流,但那不是她在哭,是琉璃的情緒在哭。

“你的身體在替我承受。”琉璃說,“但你能承受的,隻是一小部分。那些外泄的,已經傷到了別人。”

小禧努力地回憶著那些曾經路過的村莊,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她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張開嘴巴,好不容易纔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告訴......我......真......相......”聲音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飄散在空中。

對麵的人似乎並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追問道:“什麼真相?”

小禧深吸一口氣,再次鼓起勇氣說道:“為什......麼......你們......會......被囚......禁?”這次她的語速稍微快了一些,但仍然說得十分吃力。

琉璃靜靜地看著小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道:“因為初代理性之主。”

小禧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儘管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但她還是通過眼神將這種疑惑傳達給了對方。”琉璃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是捕手,是我師父最看重的弟子。他的天賦最高,能力最強,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成為下一任掌印使。”

“但他變了。”

“他受不了情緒的負擔。每天抓情緒,每天感受情緒,每天被情緒包圍——他說自己快瘋了。他開始研究一種方法,想要徹底擺脫情緒。”

“他成功了。”

琉璃頓了頓。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情緒的人。不喜,不悲,不怒,不懼。他以為那樣就自由了。但我們都沒想到,他恨上了情緒本身。”

“他叛變了。”

“他找到當時掌權的那些人,告訴他們,捕手是危險的。我們掌控著太多情緒,隨時可能失控。他說,應該把所有捕手都關起來,用最堅固的封印,永遠囚禁。”

“有人信了他。”

“我們被一個一個抓起來。有人反抗,被打暈。有人想逃,被追回來。有人和我一樣,站在那裏,等著。”

“等一個公道。”

“但沒有公道。”

琉璃的聲音輕了下去。

“師父最後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在他被囚禁之前,他用最後的力氣,把一段記憶刻進了某個地方。”

“他告訴我,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救我們。到那時,那個人需要知道真相。”

“所以他把真相藏了起來。”

小禧感覺自己的腦海裡多了一樣東西——不是記憶,而是密碼。一段文字,被刻進她的意識深處,像烙印一樣清晰。

“第一座碑的真相是起點,第二座碑藏著鑰匙,第三座碑是終點。”

“鑰匙在無憂島。”

琉璃的聲音越來越遠,那道光也開始變淡。

“孩子,我的時間到了。記住這些話,找到鑰匙,救出他們。”

“還有——”

“謝謝你。”

光消失了。黑暗也消失了。

小禧睜開眼睛。

她還跪在地上,雙手撐著石板,眼淚還在流,但已經不是琉璃的眼淚了,是她自己的。

老金靜靜地佇立在距離不遠之處,目光凝視著眼前之人。

終於醒來啦?他那低沉而略帶嘶啞的嗓音緩緩傳來。

小禧微微頷首,表示回應。然而,當她試圖起身時,卻發現雙腿彷彿失去了控製一般,無法聽從自己的指令,無奈之下隻得依舊屈膝跪地。

星迴現在在哪裏?小禧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開口問道。

他已經前去料理那些村落裡發生的事情了。老金輕聲回答道,並安慰地補充一句:不必擔憂,一切都會妥善解決的。

聽到這話,小禧輕輕合上雙眸,集中精神將自身的感知力朝著四周發散開來......

她看見了第一個村莊。星迴在村裡跑來跑去,一家一家地釋放白光。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腳步越來越踉蹌。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看見第二個村莊。還沒有人去過,那些人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她看見第三個村莊。同樣。

然後她看見了那條汙染路徑——從她身上泄出的絕望,正在順著情緒網路擴散。如果再不阻斷,第四個村莊馬上就會被波及。

小禧睜開眼睛。

“我要去幫他!”她一臉堅定地說道。

然而,老金卻毫不猶豫地伸手攔住了她,並語氣凝重地勸道:“孩子啊,聽我說,你就算過去了也是於事無補的。以你目前的能力根本無法掌控住那股可怕的絕望之力,反而會令其如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

她不禁停下腳步,但眼神依舊充滿擔憂和不甘,急切地問道:“那到底該如何是好呢?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陷入絕境嗎?”

麵對女孩焦急的詢問,老金沉默片刻後終於緩緩開口:“其實……倒還真有一種方法可行。隻是這個法子有些冒險,而且我也不確定你是否願意嘗試罷了。”

聽聞此言,她頓時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追問道:“究竟是什麼辦法呀?您快告訴我吧!隻要能救他,哪怕再艱難險阻我都義無反顧!”

隻見老金慢慢地將手伸進懷中摸索起來,不一會兒便拿出了一個小物件兒。當他小心翼翼地展開手掌時,可以看到裏麵躺著一粒小小的糖果。這顆糖果被一層薄薄的金屬紙包裹著,在黯淡無光的環境下散發著若隱若現的微光。它看上去如此嬌小脆弱,彷彿隻需輕輕一碰就會破碎不堪。

““你認識這個嗎?”小禧盯著那顆糖果,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訝和疑惑。

她當然認識!那顆糖果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當初,她在一片荒蕪的廢墟中艱難地尋找著生存的希望時,偶然間發現了這顆神秘的糖果。然而,就在她滿心歡喜之際,那個可怕的鐵鏽婆婆卻突然出現,並毫不留情地將糖果奪走了。

此後,關於這顆糖果的去向一直成謎。直到最近,它竟然再次現身,而且還落入了星迴的手中。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星迴居然把它轉交給了眼前這位名叫老金的人。

看著老金手中的糖果,小禧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而這時,隻聽老金緩緩說道:“這可是來自無憂島的寶物啊……不過呢,對於目前的你而言,它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能夠幫助你掌控自己的情緒。”說到這裏,老金稍稍停頓了一下,但緊接著便欲言又止。

小禧甚至都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隻見她毫不猶豫地伸出玉手,精準而迅速地抓住了那顆散發著誘人光澤的糖果。

彷彿那不是一顆普通的糖果,而是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當手指與糖果接觸的瞬間,一股輕微的溫熱感順著指尖傳遞過來。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就像是金屬紙在她的掌心中微微發燙,但又不至於讓人感到不適。

第七章:情緒的連鎖反應(小禧)

星迴手腕上的觀測者手環突然尖叫起來。

那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警報——尖銳,急促,帶著某種近乎恐慌的頻率。紅色的警示光在手環表麵瘋狂閃爍,投影出一串串密集的資料流: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情緒汙染擴散!】

【汙染源坐標:永恆平原中心(方尖碑)】

【擴散半徑:已覆蓋37公裡,正在持續擴大】

【受影響聚居地:3個村莊】

【情緒汙染指數:嚴重超標】

【主要汙染型別:集體抑鬱症】

【預估後果:72小時內,三個村莊全體居民將出現大規模自殺行為】

我的手停在半空。

三個村莊。多少人?三百?五百?還是一千?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一串數字背後,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孩子,有正在等待明天的人。

我轉頭看向小禧。

她閉著眼站在原地,身體微微搖晃。琉璃的意識正在她體內深處湧動,那些千年的記憶還在繼續灌入她的靈魂。她的眉頭緊鎖,嘴唇緊抿,像在承受某種無法言說的重壓。

“她需要時間。”老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身體已經透明得隻剩輪廓,但那雙眼睛依然穩定,“琉璃的記憶太重了,她需要消化。”

“我們沒有時間。”我指著那些警報資料,“三個村莊,幾千人,正在變成行屍走肉。”

老金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你去。”

“我?”

“你是觀測者。”他看著我的眼睛,“雖然許可權有限,但你有能力穩定情緒波動。至少……能拖住時間。”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觀測者。01號。那個從同一源頭分化出去的存在,給我留下了這套係統和有限許可權。我可以用它來記錄,來觀察,來——

來乾預嗎?

手環還在尖叫。資料還在惡化。

我抬頭。

“你守著她。”我對老金說,“我去處理。”

然後我化作流光,消失在方尖碑內。

———

第一個村莊叫“望北村”。

它坐落在永恆平原邊緣,是離方尖碑最近的人類聚居地。三百多戶人家,以種植耐寒作物為生。三年前我來過這裏,那時村裡人還笑著給我水喝,問我從哪來。

現在,整個村莊死寂得像墳墓。

我降落在村口,第一眼看見的是——

一個老人坐在門檻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天空。他的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他沒有擦。

第二眼,是一個年輕母親。她抱著嬰兒站在院子裏,一動不動。嬰兒在哭,哭聲尖銳刺耳,但她像沒聽見一樣,隻是站著,站著,站著。

第三眼,是一個少年。他跪在井邊,低頭看著井水深處。他的身體前傾,隨時可能——

“不!”

我衝過去,在他墜入井口的瞬間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回來。

他躺在地上,眼睛睜著,卻沒有任何焦距。他看著我,像看一團空氣。

“放開我。”他說,聲音平得像在念課文,“我想死。”

“你不想。”

“我想。”他重複,“很想。”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死寂的灰。

琉璃的絕望,正在通過某種無形的網路,從方尖碑擴散到整個平原。它不殺人,但它讓活著的人不想活。

我深吸一口氣。

啟動觀測者協議。

手環亮起藍色的光,一道道資料流湧入我的意識。情緒汙染的擴散路徑,被清晰勾勒出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從方尖碑出發,向四麵八方蔓延。每一條路徑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個正在失去求生意誌的人。

我需要穩定他們。

強行穩定。

我舉起手,手環射出一道道光束,精準命中每一個村民的額頭。

光束沒入的瞬間,他們的眼神恢復了一瞬清明。

老人擦了擦口水,茫然地看向四周:“我……我剛才……”

年輕母親終於聽見嬰兒的哭聲,手忙腳亂地開始哄。

井邊的少年眨了眨眼,看著我:“你是誰?我為什麼躺在地上?”

我沒有回答。

因為手環在報警:

【穩定效果持續時間:預計3分鐘】

【3分鐘後情緒汙染將再次接管】

【汙染源未被切斷,穩定治標不治本】

三分鐘。

隻有三分鐘。

我閉上眼,用觀測者的許可權去追蹤汙染擴散的路徑。那些無形的網路在我意識中展開,像蛛網,像血管,像——

等等。

那不是簡單的擴散。

是共振。

琉璃的絕望不是被“傳播”到這些村莊,而是被“共鳴”過去的。每一個村民的情緒網路,都和方尖碑深處的某樣東西產生了共振。那東西在抽取他們的求生意誌,像抽取器抽取捕手們的痛苦一樣。

源頭在哪裏?

我順著共振的路徑回溯。

穿過村莊,穿過平原,穿過方尖碑——

穿過琉璃的水晶棺。

穿過那枚正在吸收“希望塵”的戒指。

穿過——

小禧的心臟。

我猛然睜開眼。

汙染源不是琉璃,是小禧。

不,是小禧體內正在消化琉璃記憶的那個過程。那些被釋放的絕望不是琉璃故意擴散的,而是消化過程中的必然外泄。隻要她還在吸收記憶,汙染就會繼續擴散。

我該怎麼辦?

切斷她?不可能。

加速消化?做不到。

隻能——

拖。

拖到她完成。

我咬緊牙關,再次舉起手環。

光束再次射出,再次命中每一個村民。

但這次,我看清了那些共振的路徑。

它們不是單向的。

是從村莊到小禧,也是從小禧到村莊。

是雙向的。

這意味著——

如果我能反向輸送情緒,就能抵消部分汙染。

輸送什麼?

我低頭看著自己。

我有什麼?

我是01號。我是觀測者。我是從同一源頭分化出去的存在。

我有的,是“記錄”。

是無數文明的記憶,無數情感的標本,無數活著與死去的證明。

我舉起手,不再隻是穩定。

我開始輸送。

不是能量,是資訊。

是那些我記錄過的、在絕望中依然選擇活下去的人的故事。

第一個故事,送給那個老人。

一個和他一樣年紀的老人,在失去所有親人後,依然每天給窗台上的花澆水。別人問他為什麼,他說:“花還活著,我就還得活。”

老人的眼神亮了一瞬。

第二個故事,送給那個年輕母親。

一個女人在戰亂中抱著孩子逃亡,七天七夜沒閤眼。別人問她怎麼撐下來的,她說:“他還在呼吸,我就不能停。”

年輕母親抱緊嬰兒,眼淚流了下來。

第三個故事,送給那個井邊的少年。

一個少年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一個人挖了三天三夜的廢墟,救出被埋的妹妹。別人問他為什麼能堅持,他說:“她還在叫我哥哥。”

少年從地上坐起來,看著我。

“你……你是誰?”

我笑了。

“一個講故事的人。”

手環報警:

【穩定效果持續時間:延長至15分鐘】

【汙染源仍在持續,但反向輸送有效】

【繼續輸送可維持平衡】

我深吸一口氣。

十五分鐘。

夠了。

———

與此同時,方尖碑內。

小禧閉著眼,站在琉璃的棺前。

她聽不見外麵的警報,看不見星迴離開的背影。她隻聽見一個聲音——

琉璃的聲音。

“孩子,謝謝你放我出來。”

小禧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她的意識被困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裏,上下左右,全是流動的霧氣。

琉璃的身影從霧中浮現。

不再是被囚禁的怨靈,不再是乾年前的記憶殘影。是一個完整的、清晰的、活生生的人。

她站在小禧麵前,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但我的絕望太強了,你控製不住。”

小禧終於能開口了:

“那怎麼辦?”

琉璃沉默了一瞬。

“你要知道真相。”

“什麼真相?”

琉璃看向某個方向——穿過灰霧,穿過方尖碑,穿過時間的阻隔,看向某個遙遠的、被遺忘的角落。

“為什麼我們會被囚禁千年?”

小禧等著。

“因為初代理性之主。”

琉璃的聲音變得低沉,像在講述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原本是我們的一員。初代情緒捕手,第三小隊副隊長,李心遠的副手。比我早三年加入。”

小禧愣住了。

“他……叛變了?”

“他沒有叛變。”琉璃搖頭,“他崩潰了。”

“情緒捕手,天天接觸最濃烈的情感——受害者的絕望,遺屬的悲傷,將死之人的恐懼。我們受過訓練,能承受。但他……他承受不了。”

“他開始研究如何消除情緒。”

“研究如何讓人不再痛苦。”

“研究如何創造一個……絕對理性的世界。”

琉璃閉上眼。

“那裏沒有悲傷,沒有憤怒,沒有絕望。但也沒有愛,沒有希望,沒有溫柔。”

“他覺得那是更好的世界。”

“為了那個世界,他可以犧牲任何人。”

“包括我們。”

小禧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所以是……他囚禁了你們?”

“是他啟動了抽取器。”琉璃點頭,“用我們的痛苦,餵養未生者。如果未生者誕生,整個大陸都會變成他的實驗場——所有人都會被消除情緒,變成隻會計算的空殼。”

“那後來呢?”

“後來……”琉璃的聲音變得更輕,“滄溟來了。”

“他用了你教他的封印術?”

琉璃睜開眼,眼底有複雜的光。

“他用了。但他不知道,那套封印術的源頭,是理性之主留下的陷阱。”

小禧瞳孔驟縮。

“什麼?”

“那套封印術,是理性之主故意泄露的。他想讓滄溟用這套術封印我們——因為這套術本身,就是抽取器的一部分。封印越強,抽取越狠。”

“滄溟他……”

“他不知道。”琉璃搖頭,“他從來不知道。他一直以為那套術是他自己改進的,是我教他的基礎。他不知道那些基礎符文裡,早就埋下了陷阱。”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說不了。”琉璃苦笑,“我被封印了。我隻能看著,看著他背負罪疚七十年,看著他把那些罪疚煉成糖果,交給你當護身符。”

小禧的手下意識握緊。

那些糖果。

那些父親給她的,說是能保平安的金屬糖果。

每一顆裡,都封印著他的罪疚。

每一顆裡,都有他不知道的真相。

“現在你知道了。”琉璃看著她,“你會告訴他嗎?”

小禧沉默了很久。

“他已經不在了。”

琉璃也沉默。

然後她伸手,輕輕按住小禧的額頭。

“我給你一段密碼。”她說,“記住它。”

一段資訊湧入小禧的腦海:

【第一座碑的真相是起點。】

【第二座碑藏著鑰匙。】

【第三座碑是終點。】

【鑰匙在無憂島。】

小禧猛然睜眼。

“無憂島?那是什麼地方?”

但琉璃的身影已經開始消散。

“去找。”她說,“找到鑰匙,開啟第二座碑。那裏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什麼東——”

“能徹底終結這一切的東西。”

琉璃最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裏,有千年等待的疲憊,有終於解脫的釋然,還有某種小禧讀不懂的、更深沉的東西。

然後她消失了。

———

方尖碑外,星迴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十五分鐘已經過去。

他輸送了上百個故事,穩住了三個村莊幾千人的情緒。但他的許可權幾乎耗盡,手環的光芒暗淡得像快熄滅的燭火。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些共振的路徑,正在減弱。

不是穩定,是減弱。

小禧……完成了?

他掙紮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向方尖碑。

碑門大開。

小禧站在門口,看著他。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已經恢復清明。那裏麵不再隻有琉璃的記憶,還有某種新的東西——某種剛剛覺醒的、屬於她自己的決定。

“星迴。”

“嗯?”

“我們要去無憂島。”

星迴愣了一下。

“無憂島?那是什麼地方?”

小禧舉起手。

那枚未完成的戒指,正在微微發光。

戒麵上,浮現出一行小字:

【無憂島坐標:北緯37°48‘,東經122°27’——鑰匙沉睡之地。】

【提示:鑰匙與金屬糖果同源。】

星迴看著那行字,突然想起什麼。

“金屬糖果……父親給你的那些?”

小禧點頭。

她伸手進口袋,摸出一顆。

那是最後一顆。

父親給她的最後一顆糖果。

此刻,它正在發熱。

在呼喚什麼。

在指向某個方向。

小禧抬頭,看向北方。

那裏,是無憂島的方向。

那裏,有鑰匙在等他們。

那裏,有第二座碑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氣。

“走吧。”

星迴點頭。

兩人並肩,走向平原盡頭。

身後,方尖碑在夕陽中沉默佇立。

三百七十二個靈魂,終於安息。

但故事,還沒有結束。

【第七章·完】

———

【彩蛋】

無憂島海岸。

浪花拍打著礁石,發出永恆的轟鳴。

沙灘上,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物件,半埋在沙裡。

是一顆糖果。

和滄溟給小禧的一模一樣。

海風吹過,糖果微微震顫。

然後,一個聲音從糖果中傳出:

“等到了……”

“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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