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行至黑風嶺山腳下,原本晴好的天色驟然暗沉,山風陰冷刺骨,林間白霧翻湧漫卷,不過片刻便濃得三步之外難辨人影。空氣中飄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甜腥氣,鑽入鼻腔便讓人胸口發悶、頭暈目眩,氣血都隱隱滯澀。
林嘯當即抬手厲聲示意全軍止步,翻身下馬快步到韋長軍身前,眉頭緊蹙:“公子,這霧絕非尋常山霧,腥氣藏毒,定是陰羅的毒霧陣。先鋒探馬回報,霧中腐臭濃烈,嶺口兩側林中有異動,屍傀怕是早已埋伏。”
韋長軍勒住馬韁,眸色冷冽如冰:“陰羅狡詐,此番必是死局。傳命:全員貼祛毒符,閉口屏息,不許碰霧、不許離隊,列緊密縱隊慢行,前後呼應,不得脫節。”
“屬下即刻傳令!”林嘯轉身高喝,“貼符屏息,緊陣慢行,先鋒隨時傳報敵情!”
梅吟雪策馬靠近,遞過一張泛著金光的高階符紙:“公子,此霧含**散與腐骨毒,普通符隻能撐兩炷香,久聞必亂神軟骨。這張防護更強,您貼身收好。屬下在中軍,隨時施救。”
韋長軍接過頷首:“你顧好士卒,無需顧我。”
梅吟紅押著後軍上前,神色肅然:“公子,糧草藥材皆已密封,分舵無事。隻是霧勢蔓延極快,若退路被封,恐陷重圍。”
“我已有備。”韋長軍淡淡掃過隊伍,對影姬低聲吩咐,“此前傳蠟丸的內鬼在中軍,你暗中盯緊,一動即拿,切勿聲張。”
影姬身形微晃,隱入士卒間,氣息全無。她緩緩靠近那名頻頻摸懷、眼神閃爍的士卒,靜如鬼魅。
那人見霧濃隊慢,以為有機可乘,摸出黑色訊號彈——影姬驟然近身,捂嘴、抵刃、製住,整套動作無聲無息。兩名暗衛迅速將人捆縛堵嘴,拖入密林暗處看押,全程無人察覺。
片刻後,影姬悄返韋長軍身側,低稟:“公子,人已拿下,藏於密林,搜出訊號彈與毒玉令牌,未露風聲。”
“留他作餌,引陰羅現身。”韋長軍語氣平靜,目光依舊盯著霧區。
隊伍繼續緩行,霧氣更重,甜腥刺鼻。梅吟雪守在側翼,為體虛士卒貼符安撫:“穩住,彆慌,緊跟隊伍,勿大口呼吸。”
忽然,前方先鋒傳來悶哼與兵刃脆響!
“呃……頭好疼……”
“製住他!彆傷性命!”
三名先鋒符力耗儘,**散發作,赤紅著眼揮刀亂砍。林嘯揮刀格開,厲聲下令:“先鋒後退五步,結陣製住,留待救治!”
一名年輕士卒踉蹌奔來:“梅姑娘,我頭暈無力……”
梅吟雪扶他坐下,貼符沉聲道:“隻是輕染毒霧,閉目調息,半刻鐘便緩。”
韋長軍見先鋒受阻,當即下令:“林嘯,取小火油罐,隻擲前方十步,小火焚霧,不可漫燒,免引山火!梅吟紅,結圓陣,護傷員、糧草與密林入口!”
“遵命!”
士卒擲出小火罐,火焰輕燃,濃煙裹著毒霧散開一條窄路,發狂者漸漸平複。
嶺上飄來陰羅飄忽的冷笑:“韋長軍,有點小聰明,可惜,仍要死在此地!”
韋長軍朗聲回擊:“陰羅,你煉傀毒殺生靈,今日必擒殺你!”
“擒我?憑你?”陰羅厲喝,“屍傀陣,起!”
兩側林間湧出數十具屍傀,身形僵硬、步履遲緩,卻力道狂暴,腐臭刺鼻,毒爪泛青,嘶吼著緩緩撲來。
“公子小心!”影姬橫刃護前,“屍傀慢但毒爪致命,勿近身!”
林嘯揮刀劈向屍傀脖頸,高喝:“結陣!專砍脖頸,避毒爪!”
梅吟紅結圓陣護住核心:“弓箭手仰射逼退,步兵守陣!”
梅吟雪守在傷員旁,高聲提醒:“被爪傷者速來!此毒侵骨,片刻即危!”
密林內,內鬼被死死看押,半點聲息不出。
陰羅的笑聲再響,滿是殺意:“這隻是開胃菜,嶺深處,還有大禮等著你!有膽,便進來!”
霧氣未散,屍傀不斷湧出,前路凶險,退路朦朧。韋長軍按劍而立,目光銳利如鷹,沉聲道:“全軍整肅,穩步推進!今日,必破黑風,斬陰羅!”
廝殺聲起,屍吼與兵刃交響,這場踏入死局的血戰,真正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