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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靜室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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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分舵的城頭,殘燈如豆,夜風捲著微涼的霧氣拂過,值守士卒個個精神緊繃,不敢有半分懈怠。當韋長軍一行人拖著滿身疲憊,踏著夜色抵達城下時,守在城門邊的梅吟紅立刻快步迎上,身後跟著數名親兵,神色滿是急切。

梅吟紅是江南分舵防務統領,素來沉穩果決,此刻眉頭緊蹙,目光先落在麵色蒼白的韋長軍身上,隨即掃過被親兵攙扶、後背血跡浸透衣衫的影姬,聲音壓得低沉卻清晰:“公子總算回來了,快,開城門,放吊橋!”

城門緩緩開啟,吊橋平穩落地,她上前半步,恪守尊卑分寸並未近身攙扶,隻沉聲彙報道:“公子離舵後,屬下已按此前吩咐,加派三重暗哨佈於分舵四周山林,城頭箭塔雙倍輪換值守,內外防務皆已鎖緊,絕無疏漏。隻是成無己先生在靜室等候許久,一直放心不下公子傷勢,脾氣有些急躁。”

韋長軍一路凝神調息,全程未動用半分內力,雖麵色泛白、氣息微虛,卻依舊身姿挺拔,聞言淡淡頷首,語氣平和:“有勞梅統領費心,陰羅詭計多端,此番伏擊失敗,必定不會善罷甘休,防務之事,還需你多盯緊。”

“屬下遵命,定死守分舵,絕不讓敵寇有機可乘。”梅吟紅抱拳應下,立刻示意兩名親兵小心攙扶影姬,“影大人傷重,先隨親兵去偏殿歇息,稍後讓醫卒前來包紮。”

影姬強忍著後背傷口的劇痛,挺直脊背,朝著韋長軍微微躬身:“屬下無礙,護送公子歸來,職責所在,不敢有半分懈怠。”她腳步虛浮,卻始終不肯提前退下,執意要看著韋長軍進入靜室。

一行人快步走入分舵內院,廊下燈火昏黃,藥香早已瀰漫開來。靜室之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成無己端坐在案前,手邊擺著銀針與脈枕,麵色沉凝,見韋長軍被扶進來,當即起身,快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診脈,語氣帶著幾分慍怒,卻滿是關切:“你可知邪毒逆衝經脈,最忌奔波勞頓!我再三叮囑你不可輕動、不可涉險,你倒好,竟親自夜襲黑風嶺,若真引發反噬,誰能擔待!”

韋長軍乖乖坐定,任由他診脈,語氣誠懇,並無半分辯駁:“先生息怒,長軍知曉分寸,此番歸途雖遇伏,卻始終未動半分內力,全程由影姬與林嘯護持,並未讓邪毒躁動。”

“遇伏?”成無己指尖微頓,眸色一沉,“陰羅倒是狠辣,破陣後不撤兵,反倒在歸途設伏,是想趁你重傷之際斬草除根。虧你能沉住氣不動內力,若是一時衝動,此刻早已邪毒攻心。”

一旁的梅吟雪正守在藥爐邊,小心翼翼攪動著湯藥,聞言抬頭,聲音溫婉輕柔,佐證道:“先生所言極是,公子全程都在盾陣後坐鎮,未曾出手,屬下沿途多次為公子診脈,脈象平穩,邪毒並無反撲跡象。這鍋護脈湯,我加了先生此前調配的鎮毒藥材,正好給公子壓一壓經脈裡的餘毒。”

成無己聞言,臉色稍緩,點了點頭:“還算你細心,照料得當,這幾日需每日熬製此湯,不可間斷。”

“屬下謹記先生吩咐。”梅吟雪輕聲應下,繼續守著藥爐,火候把控得絲毫不差。

此時,影姬依舊站在靜室門外,一身染血夜行衣,未曾踏入室內半步,恪守主仆尊卑規矩,對著韋長軍躬身行禮:“公子,屬下已護您平安歸舵,任務完成,這便退去偏殿包紮傷口,不打擾公子靜養,夜間值守,屬下已安排暗衛輪守,保證靜室四周安全。”

韋長軍透過半開的房門,看著她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強撐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開口叫住她:“影姬。”

影姬立刻回身,垂首待命:“屬下在。”

“你傷重難支,無需再操心值守之事,暗衛自有林嘯排程。”韋長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包紮之後,安心在偏院靜養,三日之內,不得外出當值,這是命令。你的傷勢若加重,日後誰來護我周全?”

影姬心頭一暖,眼眶微熱,她本想推辭,畢竟護主是她的職責,可聽出韋長軍語氣裡的關切,終是重重點頭,跪地行禮:“屬下遵命,謝公子關懷。”說罷,纔在親兵的攙扶下,緩緩退離。

不多時,林嘯也大步走入內院,甲冑上還沾著些許血汙,徑直來到靜室門外,抱拳向韋長軍稟報:“公子,屬下已將隨行士卒安頓妥當,重傷士卒皆由醫卒救治,無性命之憂,殘餘死士也已清理完畢,分舵內外暫無異動。”

“辛苦你了。”韋長軍看向他,語氣沉穩,“此番突圍,多虧你與影姬配合,此後三日,分舵防務全權交由你與梅吟紅統領共管,但凡有絲毫風吹草動,立刻前來稟報,切勿擅自行動。”

“屬下遵命!”林嘯朗聲應下,又道,“屬下已備好清淡膳食,公子稍後可用一些,養足精神。”

待林嘯退下,梅吟雪也將熬好的護脈湯盛出,端到韋長軍麵前,碗邊溫熱,溫度剛剛好:“公子,湯藥已涼好,趁熱服用,服後閉目靜養,切莫思慮過多。”

韋長軍接過湯藥,一飲而儘,苦澀的藥味過後,一絲暖意順著喉嚨滑入經脈,原本隱隱不適的經脈舒緩了不少。他將空碗遞迴,叮囑道:“你也操勞許久,去歇息吧,夜間無需守在此處,有暗衛與先生在,足矣。”

“屬下明白,公子有事隨時傳喚屬下。”梅吟雪斂衽行禮,收拾好藥具,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成無己將銀針收好,坐在一旁,神色凝重地叮囑:“這三日,你務必臥床靜養,半步不可離開靜室,哪怕外麵有動靜,也不可起身插手。陰羅此番失利,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步必定會用陰招攪亂軍心,你隻需養好身體,三日後黑風嶺決戰,纔有勝算。”

“先生放心,長軍謹記在心。”韋長軍頷首,依言躺臥在榻上,閉上雙眼,腦海中覆盤著黑風嶺與歸途的戰事,心中已然定下三日後決戰的盤算。

夜色漸深,分舵內漸漸歸於平靜,唯有值守士卒的腳步聲與炭火燒裂的輕響,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無人察覺,分舵西南角的偏僻暗巷中,一道黑影避開所有暗哨,身形鬼魅般貼在牆角,從懷中摸出一枚特製的黑色信鴿,將一張寫滿密字的紙條綁在鴿腿上,抬手放飛。

信鴿朝著黑風嶺的方向飛去,黑影望著信鴿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低聲自語:“韋長軍,安心靜養吧,三日後的黑風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內鬼已布,這局,你必輸無疑。”

說罷,黑影轉身融入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場暗藏內鬼、步步殺機的死局,正悄然籠罩著整個江南分舵,三日後的決戰,早已不是簡單的正邪對決,而是關乎生死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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