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羅閣主周身煞氣翻湧如沸浪,玄色袍角被狂風捲得獵獵作響,隱在濃黑霧氣中的眸子,淬滿被戲耍的暴怒與陰鷙。他狠厲揮手,剩餘六名陰煞護法立刻呈合圍之勢悍然撲出,麾下死士也嘶吼著瘋衝九宮陽罡陣,淒厲嘯聲刺破長空,震得人耳膜發麻。
“結陣禦敵!切莫讓煞氣衝散陣型!”
梅吟紅持刀立在陣前最前方,肩頭未愈的傷口因劇烈動作再度崩裂,鮮血浸透衣甲,她卻渾然不覺,厲聲指揮著眾人:“刀兵靠前格擋,符兵伺機催動正陽符,專克這群陰煞之輩的邪氣!”
身旁一名臂纏繃帶的年輕弟子,攥緊長槍的手微微發顫,卻半步不退,啞聲喊道:“紅姐,我們跟你死守!絕不讓他們靠近公子分毫!”
梅吟紅轉頭看他,眼底泛起一抹暖意,厲聲鼓勁:“好樣的!沉住氣,我們定能守住!”
話音剛落,身旁親兵急聲來報:“紅姐,右側有死士妄圖繞後!”
梅吟紅長刀一旋,寒光驟然乍現:“你們守住正麵,繞後的交給我!”
戰場另一側,影姬短刃翻飛如電,與兩名陰煞護法纏鬥正酣。肩頭、腰腹的傷口不斷滲血,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浸濕刃柄,她卻招招狠辣不留餘地,絲毫不給敵手可乘之機。林嘯率精銳從旁策應,一刀劈碎襲來的黑氣,高聲喊道:“影姬大人,我率人助你合圍!”
影姬側身險險避過護法利爪,冷聲道:“不必分心,牢牢守住陣腳,謹防敵人偷襲陣眼腹地!”
林嘯應聲領命,轉頭便攔下三名欲迂迴突襲的死士,刀光穩準狠,同時低聲問向身邊手下:“傷員都已安全撤到後陣了嗎?”
“回統領,都按公子吩咐妥善安置了!”
陣眼腹地,梅吟雪麵色蒼白如紙,唇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痕,卻依舊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指揮剩餘符師收攏零散符力。老符師扶著氣息奄奄的年輕符師,急聲說道:“雪姑娘,咱們把僅剩的正陽碎符集中起來,能給陣上的弟兄們多一分助力!”
年輕符師虛弱地抬了抬手,氣若遊絲:“雪姑娘,我還能畫符……我還能出力,不能拖大家後腿……”
梅吟雪心頭一酸,輕輕按住他的肩,溫聲安撫:“你先安心歇息,剩下的有我們。兄長在城頭坐鎮,我們絕不會輸!”
說罷,她指尖快速掐訣,將零散的符力彙聚成一束暖光,穩穩送往主戰場:“大家再加把勁,合力催動陽氣,定能逼退這些陰邪!”
城樓之下,韋長軍持劍靜立,全程隻守不攻,周身僅縈繞著一層淺淡的護身金光,分毫未動自身功力、未引殘破大陣、不激體內邪毒,嚴格恪守靜養醫囑。成無己寸步不離守在他側後方,緊緊攥著藥瓶,時刻戒備,低聲叮囑:“將軍,千萬穩住心神,萬萬不可強行運功,我隨時準備施針,絕不能讓邪毒爆發!”
韋長軍微微頷首,目光始終緊鎖陰羅閣主,聲線平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成老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拿自身安危與分舵安危兒戲。”
陰羅閣主見手下久攻不下,反而被陽罡陣力逼得連連後退,損兵折將,怒火瞬間沖天,厲聲嘶吼:“韋長軍!你隻會躲在陣後苟延殘喘嗎?有種出來與我正麵一戰!”
話音落,他周身煞氣驟然凝聚,化作一柄數丈長的漆黑巨刃,騰空而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韋長軍狠狠劈下!刃風所過之處,地麵瞬間被蝕出焦黑痕跡,寒氣逼人。
“公子小心!”
梅吟紅、林嘯、影姬三人同時驚呼,想要回援卻被敵人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梅吟紅急得眼眶通紅,拚命掙紮:“放開我!我要去護公子!”
韋長軍眸色微沉,卻絲毫不亂,眼見巨刃劈來,他並未硬接,隻是側身從容避讓,同時以劍身輕輕引動腳下微型護心陣的微弱陣光卸去刃風餘力,全程不耗自身半分修為。
“轟——!”
漆黑巨刃重重劈在地麵,炸開一個深坑,碎石塵土漫天飛濺。陰羅閣主一擊落空,煞氣消耗巨大,身形踉蹌了幾分;韋長軍僅被餘風拂到,麵色微微泛白,卻毫髮未傷、氣息平穩,依舊穩穩立在原地。
成無己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道:“好險!將軍切莫再靠近險地!”
韋長軍抬眸看向陰羅閣主,聲音清冷通透,字字清晰:“陰羅,你以生魂祭陣,殘害無辜生靈,早已失道寡助。今日你主動退走,我可既往不咎;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氣。”
他深知江南分舵剛經大戰,元氣大傷,若趕儘殺絕,勢必引來陰羅閣瘋狂報複,絕非明智之舉,意在逼退,而非死戰。
陰羅閣主又驚又怒,他能看出韋長軍確實未動真功,可自己手下死傷慘重,再僵持下去,隻會兩敗俱傷,反倒讓其他勢力坐收漁利,心底早已萌生退意。他陰鷙地掃過狼藉戰場,咬牙切齒道:“韋長軍,今日算你狠!這筆賬,我陰羅記下了!”
梅吟紅聞言急聲勸阻:“公子,不能放他走!此人陰險狡詐,定會捲土重來!”
韋長軍微微搖頭,目光沉靜篤定:“窮寇莫追,我們守住分舵,護好弟兄們,便是贏了。”
影姬趁勢出手,短刃直取要害,瞬間解決身前護法;林嘯也率人清掃完剩餘死士,眾人合圍而上,隻是擺出壓迫陣型,並未趕儘殺絕。
陰羅閣主恨恨一咬牙,抬手甩出數團濃黑煞氣,擋住眾人視線,隨即施展遁術,身形疾速後撤,轉瞬便消失在山林深處,隻留下一句狠話迴盪:“韋長軍,三日後我必再來!”
隨著陰羅閣主離去,漫天煞氣漸漸消散,肆虐的黑霧徹底退去,暖陽穿透雲層,重新灑遍江南分舵的每一寸土地,戰場終於歸於平靜。
梅吟紅、影姬、林嘯等人立刻快步圍攏而來,看著安然無恙的韋長軍,眼底滿是敬佩與劫後餘生的安心。
梅吟紅聲音發顫,又哭又笑,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公子……我們贏了,我們守住分舵了……”
影姬也微微頷首,冷硬的臉龐上,難得露出一絲鬆快,沉聲說道:“幸不辱命,守住陣地。”
林嘯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滿是愧疚:“屬下護主不力,讓公子身陷險境,望公子恕罪!”
韋長軍輕輕抬手,溫聲扶起他:“所有人都浴血奮戰,拚儘全力,何罪之有?都起身吧。”
韋長軍緩緩收劍,氣息平穩,並無半分虛弱搖晃之態。成無己上前搭脈探查,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又氣又笑:“還好還好,經脈安穩,邪毒絲毫未動,這次總算聽話了。”
韋長軍看著身邊一個個渾身浴血、卻眼神堅定的弟兄,唇角揚起一抹溫和乾淨的笑意,輕聲說道:“我們贏了,分舵守住了,大家,都辛苦了。”
陽光灑在一張張疲憊卻滿是笑意的臉上,所有的傷痛、血汗與恐懼,都在此刻化為劫後餘生的溫暖與心安。曆經此劫,江南分舵眾人的心,愈發緊密相連,愈發堅韌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