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進宮,秦啟瑞話裡話外就一個字:
窮。
她將自己近日的辛酸往外倒,苦水開閘便堵不住,皇後聽了半天也冇插進去話。
耳邊兩刻鐘不停歇,她終於等到秦啟瑞喝茶的空隙。
“入冬了,本宮這畏寒的毛病又犯了。”
秦啟瑞擱下茶杯,目露惋惜,“那娘娘好生休養,改日等娘娘身子好些,承華再進宮看望娘娘。”
“好孩子。”
皇後麵上頗為動容,派人送秦啟瑞出宮。
秦啟瑞依依不捨,起身告退,躺上轎輦出了宮。
本錢到手。
這趟不虧。
——
她離開後不久,皇後揉一揉眼眶,派人去東宮請太子妃。
前後不到三刻鐘,太子妃匆匆進殿請安。
“兒媳見過母後。”
女子一身寶藍色立領長衫,寬袖隨步伐鼓動。髻上赤金垂珠步搖前後輕晃,搖曳生姿。
皇後見了她,吩咐宮女賜座。
“謝母後。”
顧清川坐在宮女端來的繡花軟墊圓凳上,詢問:“不知母後喚兒媳前來何事?”
“說來是你們顧家家事,本宮不該過多問詢。”
顧清川低下頭,忙道:“兒媳既入東宮,此生便是太子殿下的人。母後有事但問無㤃,切莫如此折煞兒媳。”
皇後理一理衣袖。
半晌,道:“你家中胞妹,本宮聽聞,她與傅家那外室子走得頗近?”
“這、似有此事。”
“你可知,傅家主母乃趙氏女?其母族趙氏在河西一帶頗具威望,雖遭傾覆之禍,然,百足之蟲至今未僵,陛下都對其恩寵殊異。”
顧清川將頭低得更下,“兒媳知曉。”
皇後擱下茶杯,緩慢往後靠。
“論出身,你們顧家兩個女兒是京中家世頂高的,如何也輪不到一個外室子來配。
“論情理,若太子妃胞妹真和一個外室子走到一起,讓太子和一個外室子成為連襟。太子的臉麵往哪擱,河西士族又將如何看待太子殿下?”
顧清川臉上羞愧難當,“請母後寬容些時日,兒媳定想辦法勸說父親母親,對小妹嚴加管教。”
“如此最好。”
皇後語氣放緩些,“你是個穩重的,東宮有你持內,太子有你襄助,本宮心中甚慰。”
……
出宮回府,路上,秦啟瑞掂一掂紫檀的錢囊。
她笑道:“給的真不少。”
說罷,將錢囊還給紫檀,她再問:“叫你做些什麼?”
“隻讓下仆先為那傅定舟說說好話,常在郡主跟前提一提這號人,攛掇郡主去見一見。若能讓郡主回到從前,下次入宮娘娘重賞。”
秦啟瑞攤開手臂往後一靠。
自暴自棄。
“任她再重的賞也演不出這犯噁心的戲。”
皇後的錢真難賺,不如回府就倒在她娘腳邊碰個瓷。
“那下仆隻好、下次進宮時還錢請罪?”紫檀僅是想想都覺得她這條命懸得厲害。
秦啟瑞悠悠歎氣,“腦瓜子怎麼不轉呢?”
紫檀聞言,屁股往她那邊挪。
“郡主給下仆支個招?”
“這麼實誠做什麼,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秦啟瑞闔上眼簾,“下次進宮我帶青杉和金楠。要是有人問起,就說你攛掇我見傅定舟,被娘杖責,趴在床上動彈不得。”
紫檀撫著胸口呼一口氣,眉眼笑彎。
“還是郡主有法子。”
看看張嬤嬤給她的這袋銀子,她又問:“那這錢?”
“白給你的東西,拿著就是。”
秦啟瑞今天興致不錯,聽見車外街上喧囂熱鬨,揭開簾子往外看看。
車窗外。
朱雀大街。
足有四十丈寬的開闊長街從宮門直通城門,街道兩旁建築飛簷反宇,丹楹刻桷。橫縱交錯的長街短巷將城池劃爲棋盤,座座建築星羅棋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