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月錢的第一天,宋長生就體會到了,沒錢的躺平,根本就是受罪。
一大早,廚房的下人送來了早膳,不是什麽精緻的點心粥品,而是兩個硬邦邦的冷饅頭,還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清粥,連一碟鹹菜都沒有。
宋長生看著桌上的寒酸早膳,嘴角抽了抽。
在現代,他就算再佛係,也能點個外賣、吃個熱氣騰騰的早飯,到了古代,當個贅婿混日子,居然要啃冷饅頭?
他拿起冷饅頭,咬了一口,又幹又硬,難以下嚥,直接扔回桌上,一臉生無可戀地躺在躺椅上。
不行,必須得搞點零花錢,不說大富大貴,至少能吃口熱飯,買點點心零食,舒舒服服擺爛,絕不能委屈了自己。
可做什麽生意賺錢呢?
宋長生眯著眼睛,腦子裏飛速回想現代的小物件,既要製作簡單、成本極低,又要在大雍王朝新奇實用,還不能太惹眼,免得耽誤他躺平。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肥皂。
大雍王朝的人洗衣、淨手,用的都是皂角,去汙能力差,還沒有香味,使用起來極不方便。而肥皂的製作工藝極其簡單,材料也隨處可見,豬油、草木灰、純堿,再加點花草香料就行,成本不過幾文錢,做出來肯定有人買。
關鍵是,做肥皂不用費太多力氣,做好了隨便找個小攤賣掉,不用天天守著,賺夠零花錢就收手,完全不耽誤他躺平。
想幹就幹,宋長生難得勤快了一回,可剛出門,就被現實潑了冷水。
他身無分文,連買材料的錢都沒有。
沒辦法,隻能厚著臉皮去找蘇清晏借錢。
宋長生磨磨蹭蹭地走到蘇清晏的書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蘇清晏正坐在案前看書,眉眼低垂,神情專注,陽光灑在她身上,歲月靜好。
宋長生一時看呆了,隨即回過神,擺出一副乖巧又委屈的模樣,小聲開口:“娘子,我……我想跟你借點錢。”
蘇清晏抬眸,目光清冷地掃過他,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又想拿錢去賭博?”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宋長生連忙擺手,指天發誓,“我賭癮早就撞沒了,我借錢是想做點小生意,賺點零花錢,以後不用府裏給我開銷,也能自己養活自己,絕不麻煩娘子!就借一兩銀子,等我賺了錢,立刻就還你!”
他說得誠懇,眼神裏沒有絲毫貪婪,隻有想賺點小錢的安分。蘇清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終究是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僅此一次。”蘇清晏淡淡開口,“若是讓我發現你挪作他用,休書立刻奉上。”
“謝謝娘子!娘子你太好了!”宋長生喜出望外,一把抓起銀子,生怕蘇清晏反悔,一溜煙就跑出了書房。
看著他輕快又急切的背影,蘇清晏放下手中的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這個贅婿,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宋長生拿著一兩銀子,跑到集市上,買齊了豬油、純堿、草木灰,還有一些曬幹的桂花花瓣,又買了幾個陶罐,匆匆回到小院。
他關起院門,開始搗鼓肥皂。熬豬油、攪拌材料、定型冷卻,全程他都懶懶散散,能坐著絕不站著,動作慢悠悠的,心裏隻想著趕緊做完,好好休息,等肥皂賣了錢,就再也不折騰了。
忙活了大半天,一塊塊潔白細膩、帶著淡淡桂花香的肥皂,就做好了。
第二天一早,宋長生極不情願地早起,抱著做好的肥皂,去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擺攤。
平日裏他能一覺睡到中午,這天早起,全程哈欠連天,睡眼惺忪,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把肥皂一放,就癱坐在小馬紮上,連吆喝都懶得喊,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
他壓根沒想過要把生意做大,就想把手裏的肥皂賣掉,賺點零花錢,夠吃好喝好、安穩躺平就行。
一開始,路人都隻是好奇地看一眼,沒人上前購買。直到一位富家夫人路過,被肥皂淡淡的桂花香吸引,停下了腳步。
“你這是什麽物件?看著倒是新奇。”
宋長生懶洋洋地抬起頭,隨口解釋:“這是肥皂,洗衣、淨手都能用,比皂角去汙強,洗完還留香味,十文錢一塊。”
說著,他懶得起身演示,直接拿起一塊髒布,隨便抹了點肥皂,搓了兩下,清水一衝,髒布瞬間變得幹幹淨淨。
富家夫人眼前一亮,當即買了十塊。
有了第一個顧客,很快就圍上來不少人,大家見肥皂好用又便宜,紛紛掏錢購買,不到一個時辰,帶來的肥皂就賣光了。
宋長生數了數手裏的銀子,除去成本,足足賺了二兩多銀子,心裏樂開了花。
收攤回家,他第一時間把借的一兩銀子還給蘇清晏,剩下的一兩多,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美滋滋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這下,零花錢有了,終於能安心躺平了。
宋長生直接把剩下的肥皂製作、生意打理,全都交給了府裏一個手腳麻利、家境貧寒的下人,每月給點工錢,自己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
此後,他徹底回歸擺爛生活,每天睡到日曬三竿,醒了就躺在院裏曬太陽,吃著廚房送來的精緻膳食,偶爾買點點心零食,日子過得舒坦又愜意,半點多餘的事都不做,徹底與世無爭。
蘇清晏看他安分守己,不賭不鬧,除了懶一點,沒任何毛病,對他的態度也漸漸緩和,偶爾還會讓人給他送些時令水果、精緻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