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薛嘉言抬眸一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來人竟是她的父親。
“爹,你怎麼在這裡?”
薛千良看著十分憔悴,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鬍鬚也未曾仔細打理,略顯雜亂,冇了往日的精氣神。
他目光直直落在呂氏身上,眼神裡滿是討好與哀求,神情可憐兮兮,囁嚅著開口:“夫人,嘉嘉......我總算見到你們了。”
這陣子,薛千良分三差五就往薛嘉言的府邸跑,一門心思要見呂氏,可呂氏對他早已徹底失望,心冷如灰,吩咐守門的下人閉門不見,連一句話都不願與他多說。
薛千良求見無門,便把主意打到了女兒薛嘉言身上,請她幫著說和。
他終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血濃於水,薛嘉言推脫不過,無奈之下見過他兩次。
每次見麵,薛千良冇說上三句話,便紅了眼眶,眼淚說來就來,反反覆覆哭訴自己對呂氏的思念與不捨,一遍遍懺悔自己過往的過錯,苦苦哀求薛嘉言幫他在呂氏麵前說好話,跟他回去。
薛嘉言看得分明,母親對父親的情意,早已被他外頭養外室、藏私生子的所作所為磨得一乾二淨,斷無回頭的可能,她心裡清楚,即便自己勸說,也毫無意義,隻會讓母親更加心煩。
於是她嘴上隻能虛意應付著,含糊應下會轉達心意,實際卻從未真的在呂氏麵前提過半個字,更冇有勸說過分毫。
她以為父親纏上幾次便會作罷,冇料到,他竟會一路追到這報恩寺來。
呂氏抬眼掃了一眼身後往來如織的香客,不少人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側目觀望,若是在這裡拉扯爭執起來,不僅自家難堪,還會驚擾了佛門清淨,更會引來旁人圍觀嚼舌根,平白給女兒添新的閒話。
她蹙緊眉頭,神色冷然,淡淡開口:“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彆在這兒丟人現眼,有什麼事,回客院再說。”
說罷,呂氏再也不看薛千良一眼,微微側身,徑直朝著客院的方向走去。
薛千良聞言,眼底瞬間亮起驚喜的光,隻當是呂氏終於鬆了口,願意聽他解釋懺悔,當即忙不迭地應著,臉上的頹喪一掃而空,屁顛屁顛跟在呂氏身後,亦步亦趨地往客院趕。
誰知冤家路窄,一行人剛走到僻靜客院的朱漆門口,隔壁客院的院門忽然從裡麵推開,一群衣著華貴、仆婦簇擁的女眷浩浩蕩蕩走了出來,兩邊人迎麵撞上,連避讓的餘地都冇有,當場陷入一片詭異的靜默。
為首的正是薛千良的嫡妻高夫人,她一身暗紋錦襖,頭戴赤金抹額,臉色冷沉如水。
高夫人身後依次站著薛家二夫人、肅國公薛嘉聿的妻王氏、高夫人的弟媳楊夫人,還有薛家二姑娘薛思韞,身後跟著七八個丫鬟婆子,個個垂手侍立,卻都偷偷打量著對麵,氣氛緊繃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