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皇宮。
薑玄匆匆下了馬車,來不及歇息,便徑直趕往紫宸殿。
這一天,殿內的大臣們敏銳察覺到了陛下今日的不同,他周身的戾氣幾乎藏不住,神色不耐煩到了極點,稍有大臣一句話說得不合心意,便會引動他的怒火,輕則斥責,重則罰跪,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更讓大臣們不解的是,陛下常常走神,目光落在殿外,神色恍惚,彷彿有什麼心事重重,連大臣們奏報的要務,都要反覆詢問幾遍才能回過神來。
冇人知道,薑玄此刻滿心都是薛嘉言。
他坐在龍椅上,耳邊聽著大臣們的奏報,心思卻不時飄回了薛家的春和院:言言醒了冇有?寒邪退了嗎?還在發燒嗎?後脖頸的淤青會不會很疼?會不會醒來後害怕......
就在薑玄又一次走神之際,趙謙益走上前,躬身稟報道:“陛下,朵顏台吉忽蘭兒說今日便要與我朝商談和談之事,還說,若是陛下今日不見他,他們便即刻啟程返回朵顏,不再商談和談事宜。”
薑玄猛地回過神來,眸中泛起殺意。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道:“好,那就談吧。”
禮部與鴻臚寺不敢耽擱,即刻安排和談事宜。
兩個時辰後,會同館議事廳內,陳設整齊,氣氛肅殺。
薑玄端坐於主位之上,龍袍加身,周身散發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大兗的文武高官位於右側,神色凝重,而忽蘭兒一行人則端坐於另一側,神色倨傲。
忽蘭兒的目光在薑玄身上肆無忌憚地睃巡,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他早就想親眼見見這個與自己同歲的大兗皇帝,在他的認知裡,薑玄這樣深宮長大、靠著外戚扶持才坐穩皇位的年輕天子,多半是箇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他腦海裡早已勾勒出薑玄的模樣:瘦弱纖細,麵板白得像紙,性子怯懦軟綿,遇事毫無主見,事事都要依仗身邊的大臣,彆說馳騁草原、領兵打仗,怕是連草原上最普通的少年都比不上。
而他,是在馬背上長大、憑一己之力穩住朵顏部、能彎弓射大雕的草原英雄,論勇武、論魄力,他篤定自己比薑玄強上百倍,薑玄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弱雞。
可此刻,眼前的薑玄,卻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
薑玄端坐於主位之上,身形高大頎長,哪怕隻是靜靜坐著,周身也縈繞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嚴,沉穩、冷冽,帶著攝人的壓迫感,絕非他想象中那般怯懦軟綿。
忽蘭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底掠過一絲詫異,可這份詫異很快就被他的傲慢壓了下去。
宋宜年捧著和談條文,恭敬地開口:“忽蘭台吉,先前和談的條款已經談妥,台吉請看,這是契書,若無異議,便可請陛下與台吉共同簽署,定下盟約。”
忽蘭兒掃了一眼條文,看了一眼薑玄,頗有些強勢道:“和談條款先放一放,我有一事,要跟陛下親自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