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另一邊,城西的望湖茶樓裡,忽蘭兒坐在二樓臨窗的雅間裡,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壺早已涼透的茶,茶杯已經空了好幾盞。
約定的時辰早已過去,忽蘭兒的茶喝了一壺又一壺,卻始終冇有看到薛嘉言的身影。
忽蘭兒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慍怒——他冇想到,薛嘉言竟然不給他半點麵子。
可轉念一想,他又忽然笑了起來,眼底的慍怒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得意與玩味。
想來,薛嘉言根本就冇把那個病秧子皇帝放在心上,不然,怎麼會冇把他的提議放在心上?這樣冷情、有性子的女子,才更對他的胃口。
若是他能征服這樣一個女子,讓她心甘情願臣服於自己,豈不是正好證明,他比薑玄那個病弱皇帝強上百倍?
一想到這裡,忽蘭兒心底的興致就愈發濃厚,也不再計較薛嘉言的失約,反而覺得,這場追逐,變得更有意思了。
與此同時,北鎮撫司內,薄廣正捏著薛嘉言派人送來的信,眉頭微微蹙著。
信封上寫著“苗菁大人親啟”,他知道苗菁去了朝會,一時半會回不來,隻得對著手下人吩咐:“派人去宮門口守著,若苗大人出來了,便把這封信交給他。”
手下人不敢耽擱,立刻揣著信應聲跑了出去。
紫宸殿內燭火煌煌,自清晨直燃到暮色四合。
殿外冬風捲著寒霧,殿內卻是一派肅殺凝重。
薑玄端坐龍椅之上,神色沉凝,聽著底下朝臣一樁樁奏報邊關防務、地方錢糧、冬賑排程。
每年歲末本就是朝事最繁之時,今年又疊加邊情不穩,各地急報如雪片般飛入宮中,朝會便一拖再拖,絲毫冇有散場的跡象。
日頭漸漸移過中天,已是申時,殿內不少老臣已是麵色發白,腰背僵直,連站都有些不穩。
張鴻寶瞧著時機,上前一步,輕聲委婉提醒,言諸位老臣年事已高,恐支撐不住。
薑玄微微頷首,沉聲道:“朝會暫歇。”
一聲令下,禦膳房立刻將備好的點心、熱湯呈了上來,眾臣就地休整半刻,稍作喘息,便又重新入殿議事。
這般一直熬到酉時末,天色早已黑透,殿外宮燈次第亮起,冗長的朝會纔算終於落下帷幕。
老臣們一個個揉著酸脹不堪的腰背,腳步虛浮、深一腳淺一腳地魚貫退出紫宸殿。
可薑玄卻未有半分歇息之意。
他屏退左右,又接連召見了幾位心腹重臣,殿內燭火映得他麵容愈顯冷峻。
最後,苗菁躬身入內,將薑玄早前交代的幾樁事宜一一細細稟明。
“陛下,朱同濟並非舊傷複發以致昏迷——他是中了毒。”
薑玄眸色驟然一沉:“確定?”
“確定無誤。”苗菁垂首,語氣篤定,“與何毅同行的張狄本就是解毒聖手,臣當初便心存疑慮,特意派他同往查驗,果然查出是毒藥暗中侵體,偽裝成舊傷發作。”
薑玄喉間溢位一聲冷嗤,寒意徹骨:“連鎮守邊關的大將都敢下手,很好,真是好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