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布行那邊更是忙碌,加厚的綢緞、棉絮、絨布訂單堆的如山,皆是百姓備冬的急需之物,更何況還承接了不少工部軍衣的訂單。
薛嘉言時常要親自外出過問,偶爾還要趁著天朗氣清,趕往通縣的織行工坊,檢視布匹織造的進度與質量。
冬日雖冷,正午時分,暖陽透過雲層灑下來,驅散了大半寒意,風也變得柔和,曬在身上暖融融的,倒也不覺得冷。
這日,薛嘉言又要去糧行,她心底那股騎馬的衝動又冒了出來,按捺不住地吩咐司雨:“今兒不冷,我騎馬去。給我取那身加厚的騎裝來,再把那頂白狐狸毛的風帽帶上。”
司雨早已按她的心意,趕製了一身墨綠色厚絨騎裝,領口、袖口都縫著柔軟的狐裘鑲邊,擋風又保暖,聞言連忙應聲去取。
薛嘉言換好騎裝,戴上風帽,鬢邊的碎髮被風帽攏住,隻露出一截光潔的下頜,身姿挺拔地走到馬廄,翻身上了那匹棗紅馬“花兒”。
馬兒揚了揚脖頸,輕輕嘶鳴一聲,顯得格外溫順。薛嘉言輕輕夾了夾馬腹,馬兒慢悠悠地踏出府門,朝著街麵行去。
一開始,薛嘉言還有些不自在,總感覺沿途百姓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驚訝,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讓她渾身都透著幾分拘謹。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京城之中,除了那位素來張揚、不拘禮教的長公主長公主,眾人還從未見過哪家世家女眷,竟敢這般拋頭露麵,騎著馬行走在鬨市之中,眾人自然要關注的。
尤其是當有人認出,這位騎馬的女子,便是那位傳聞中被陛下寵信、卻不肯名正言順接入宮中的“薛家外室”時,周圍的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有人悄悄停下腳步,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有人頻頻側目,眼神裡滿是鄙夷;還有些守舊的老者,忍不住皺緊眉頭,連連搖頭。
薛嘉言垂眸看著馬腹下的青石板路,隻做聽不見,指尖輕輕調整韁繩,專心感受著騎馬的節奏。馬兒一步步前行,蹄聲清脆,暖陽灑在身上,風輕輕拂過耳畔,騎在馬背上的感覺越來越好——整個人比平日裡高了許多,視野也變得開闊,遠處的宅院、街景儘收眼底,連日來忙碌的疲憊彷彿都被驅散,心胸也愈發舒展。
漸漸地,她放下了拘謹,脊背挺得更直,眼底冇了絲毫侷促,全然無懼旁人的眼光和那些隱晦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