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所有目光瞬間齊聚在薛嘉聿身上,有審視,有譏誚,有幸災樂禍。
薛嘉聿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對著龍椅上的皇帝,深深行禮。
“陛下,薛氏自幼養在國公府外,由其母呂氏教養。”
他頓了頓,像是在強調這一點。
“如今她失德辱門,穢亂綱常,臣身為她的兄長,未能及時察覺其惡行,未能加以約束,已然失職!”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些,帶著一股悲憤:“懇請陛下——賜薛氏白綾一條,以全薛氏‘清譽’,以正禮教綱常,也保全我肅國公府的顏麵!”
話音落下,朝堂上再次陷入沉寂。
隻是這一次的沉寂,比先前更加凝滯。
所有人都聽懂了。
薛嘉聿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實則字字都在撇清關係。
——“自幼養在國公府外,由其母呂氏教養”:薛氏不是國公府教養長大的,她的失德之事,與國公府毫無乾係。
——“懇請陛下賜薛氏白綾一條”:他是站在國公府的立場上,支援嚴懲薛氏。冇有包庇,是大義滅親。
好一個“大義滅親”。
龍椅上,薑玄緩緩抬起眼眸,他看著薛嘉聿那張義正言辭的臉,嗤笑一聲。
“肅國公,”薑玄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你從前何曾把她當作妹妹?現在倒是來朕麵前演這出‘大義滅親’的戲碼——未免太過可笑!”
薛嘉聿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竟不知皇帝對那個女子已經這般情深,當著朝臣的麵也來維護她。這種情況下,順水推舟下令處死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薑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那些跪著的、站著的朝臣,一字一頓:
“朕告訴你們,薛嘉言現在是朕的女人。朕不許任何人傷害她分毫!”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震得那些人心頭髮顫:
“誰敢再提‘賜死’二字,便是與朕為敵!”
朝堂上一片死寂,眾人眉頭緊蹙,麵麵相覷,都在思索著如何應對。
薑玄冇有停。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禦階,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從那些跪著的朝臣臉上一一掃過。
最終,落在監察禦史宋懷安身上。
宋懷安心裡一緊,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對上薑玄那雙幽深的眼睛,忽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升上來了。
薑玄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滿是嘲諷。
“宋禦史,”薑玄開口了,語氣冰冷,“朕聽說,你前些日子纔剛納了新妾?”
宋懷安囁嚅著稱是,全然冇了剛纔的慷慨激昂。
薑玄繼續道:“那妾室,是你夫人孃家前來投親的侄女,在你家中養了好幾年,如今纔將將及笄——你便迫不及待地納進房中。”
宋懷安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想出言反駁,可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皇帝說的是真的,那孩子十歲就來投親了,他第一眼看見就惦記上了。熬了五年,熬到她及笄,纔敢納進府裡。
薑玄看著他窘迫不堪的模樣,冷冷道:“你倒是遵守禮教,還知道給自己蒙了一層遮羞布。”
宋懷安跪在那裡,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薑玄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又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鴻臚寺卿聞聖傑。
聞聖傑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薑玄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有你,聞聖傑。”
聞聖傑渾身微微顫抖。
“你不會真的以為,”薑玄的聲音森冷如冰,“你做的那些齷齪事,當真天衣無縫吧?”
聞聖傑的心猛地一沉。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陛、陛下,臣、臣不知陛下所言為何物......”
“不知?”
薑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