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薑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鄒子墨:
“回頭有人告朕入室盜竊,你是不是也信?告朕謀反,你是不是也信?鄒子墨,人光有忠肝赤膽可不行,還要動動腦子!”
鄒子墨被噎得滿臉通紅,嘴唇哆嗦著。他覺得皇帝這話裡全是漏洞,可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強橫邏輯,他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想說“聖德有虧”,可皇帝會他有男歡女愛的自由;他想說“謀財害命”,皇帝說戚少亭不配讓他動這心思。
就在這凝滯的氣氛中,禮部侍郎竇和風從朝臣佇列中走出,躬身行禮時,神色凜然,語氣鏗鏘有力:“陛下謬矣!什麼叫‘死後有情’?薛氏乃戚少亭遺孀,夫喪未過,孝期未滿,當守未亡人之本分,清心寡慾,以全貞潔之名!陛下乃萬民之父,九五之尊,執掌天下禮教綱常,明知其夫新喪、卻仍與其私通,這便是壞人名節,更是罔顧綱紀、褻瀆禮教!此舉毀的不是薛氏一人之名,乃是我大周傳承百年的禮教根基!若天下男子皆效仿陛下,視孝期貞潔為無物,視禮教綱常為草芥,那這世間還有何廉恥可言?還有何秩序可守?”
竇和風素來以禮教自居,此番開口,算是恪守本職。
竇和風這番話引得不少恪守禮教的朝臣紛紛點頭附和,低聲稱是。
龍椅之上,薑玄麵沉如水,周身的威壓瞬間冷了幾分,墨色的眼眸沉沉地落在竇和風身上,卻一言不發。
見薑玄沉默不語,竇和風的底氣愈發足了幾分,正要再開口進諫,監察禦史宋懷安已然快步出列,躬身叩首,語氣激憤道:“陛下,臣有本奏!臣今日聽聞,陛下竟遣禁軍精銳,暗中護衛薛氏居所,日夜看守,不許外人靠近!陛下此舉,乃是‘以私廢公’——禁軍乃護衛皇城、鎮守京師之物,豈能為一己私情,用來護衛一個孝期失德的婦人?此等做法,於禮不合,於法無據,於製大謬!長此以往,必會動搖朝野禮法,更會寒了天下臣民之心!臣懇請陛下:即刻撤迴護衛薛氏的禁軍,將薛氏下獄清查,嚴查其孝期違製、穢亂門庭之舉,以正綱紀!”
緊接著,鴻臚寺卿聞聖傑也應聲出列,他麵色凝重,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憤慨:“陛下,薛氏身為朝廷命官之妻,夫喪期間失德敗禮,與陛下有私,已然淪為朝野笑柄,更辱冇了朝廷體麵!此等失德婦人,若留其性命,必引天下人非議,讓我大周國威蒙塵,懇請陛下下旨,處死薛氏,以正天下風氣,以儆效尤!”
“陛下,臣請旨!”威遠侯周顯宗大步出列,語氣鏗鏘,“薛氏德行敗壞,穢亂門庭,既辱冇了肅國公府的門楣,更辱冇了皇家威嚴,讓天下人恥笑皇家識人不清!懇請陛下賜薛氏一死,既正禮教綱常,也平息民間流言,保全皇家體麵,安撫天下臣民之心!”
他的開口,瞬間帶動了不少中立朝臣,紛紛拱手附和,朝堂之上,“懇請陛下賜死薛氏”的聲音此起彼伏,氣氛愈發緊張。
鄒子墨此刻也緩過神來,他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朝臣,又看了看龍椅之上麵沉如水的薑玄,深吸一口氣,再次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臣附議!薛氏身兼兩重孝期——先有公公離世,未守滿父孝;後有夫君猝死,又未守夫孝,反倒在孝期之內與人私通,此等淫婦,原就該治罪,以儆效尤,正天下禮教!”
說到此處,鄒子墨轉頭,目光投向始終垂首站立、神色有些白的肅國公薛嘉聿,質問道:“肅國公,薛氏乃你國公府之人,如今她失德敗禮,辱冇門楣,連累皇家與國公府聲譽,你身為她的兄長,身為肅國公,此事,你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