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待到雲歇雨住,帳內隻餘彼此交纏的呼吸與未散的旖旎氣息。薛嘉言像隻饜足的貓兒,蜷在薑玄汗濕的胸膛上,微微抬起眼,藉著帳外透進的微光,看著薑玄閉目養神的側臉,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將盤旋已久的疑惑輕聲問了出來:“太後是故意這麼做的吧?我總覺得......她待你的態度,有些......有些奇怪。”
她頓了頓冇好意思接著說,前年薑玄生辰那夜的事,那夜太後的突然闖入,讓她驚嚇得同時,頗覺得怪異。
薑玄低聲道:“言言,彆多想。太後隻是執著於讓我娶宋家女,以鞏固宋家地位和她自身的權勢罷了。今日種種,包括以往的一些舉動,多半都是為此。她是太後,有些事......即便逾越,我也需顧全她的顏麵與皇家體統。”
薛嘉言聽他這般解釋,雖然心中那點古怪的感覺並未完全消散,但見他似乎不願多談,便也乖巧地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長樂宮寢殿內,太後斜倚在軟榻上,鎏金瑞獸香爐中吐出嫋嫋青煙,是太後慣用的安神香,此刻聞來卻隻覺心頭更添煩悶。
沁芳低聲稟告:“娘娘,莊肆跟上了敖策的人,皇上......去了戚家。”
正闔目撚著佛珠的太後,指尖的動作倏然頓住。她緩緩睜開眼,鳳眸裡浮上一絲譏誚。
“嗬......”她短促地冷笑了一聲,“這是......有恃無恐了。連遮掩都懶得再費心思。”
沁芳垂著頭,不敢接話,隻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太後並未動怒,隻是那撚動佛珠的節奏明顯快了些許,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太後微微眯起眼,心中飛快地思忖著。她破例將薛嘉言也召來,自然就是要她看看皇帝與秀女之間的互動。
薑玄今夜纔在壽宴上很是配合,與宋靜儀共同完成一幅畫,兩人又相談甚歡,那個薛姓寡婦怕是心裡不痛快,薑玄巴巴地趕去安慰了。
想通了這一層,太後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她原以為,薑玄對那寡婦,不過是一時貪鮮,可看他如今急切模樣,竟像是真把那低賤之人放在了心尖上?
這個認知讓太後心頭那團本已壓下的火氣,又隱隱有複燃的趨勢。
“娘娘息怒,”沁芳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開口勸慰,“皇上畢竟是年輕男子,血氣方剛。如今後宮空虛,身邊冇個可心人兒服侍,總需......有個疏解的去處。那薛氏,不過是個現成的玩意兒罷了。眼下選秀在即,新人馬上就要入宮了,到時候環肥燕瘦,青春嬌豔的貴族姑娘們圍繞身邊,難道皇上還能放著這麼多名門淑女不要,偏偏去臨幸一個寡婦不成?”
是啊,男人貪鮮戀色是常情,但新鮮勁過去,麵對更多、更好的選擇時,那點舊情又能維持多久?太後臉色稍霽,淡淡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正說著,殿外有宮女輕輕叩門,稟告道:“啟稟太後孃娘,宋四姑娘已將您吩咐的《金剛經》抄寫完畢,正在殿外候著。”
“讓她進來吧。”太後斂了神色,恢複了平日的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