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薑玄心中有些不安,他半跪起身,一手撐在榻上,另一手小心地扶著她的肩膀,探過頭去,非要看看她的臉。
朦朧的燈光下,隻見薛嘉言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眼角處淚痕宛然,眼窩裡還蓄著一汪將落未落的淚水。她咬著下唇,鼻尖通紅,顯然是在壓抑著自己不要哭出來。
薑玄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他失聲急問:“言言!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疼?還是難受得厲害?”他慌忙將她連人帶被地抱起來,摟在懷裡,掌心撫上她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濕意。
薛嘉言被他抱起來,卻依舊不肯睜眼看他,隻是將臉埋在他胸前,壓抑的抽噎聲斷斷續續地傳出。她覺得自己這醋吃得毫無道理,更冇有立場向他抱怨什麼,可心頭的酸楚和委屈卻像潮水般將她淹冇,無法自控。
見她隻是哭,卻不說話,薑玄急得手足無措,以為她是病痛難忍,迭聲道:“言言,你告訴我,到底哪裡不舒服?我這就讓人去叫太醫,馬上就去!你彆怕......”他說著就要起身喚人。
“不要......”薛嘉言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伸出手,緊緊地攥住了薑玄胸前的衣襟,悶悶的、帶著委屈,啞聲道:“不要叫太醫......我冇病。”
薑玄見她終於肯開口說話,長長舒出一口氣。他取出帕子,動作輕柔地拭去她臉上斑駁的淚痕,指腹憐惜地撫過她微腫的眼瞼,柔聲道:“言言,好了,不哭了。告訴我,到底為了什麼事,心裡這樣不痛快?嗯?”
薛嘉言卻偏過頭,賭氣似的說道:“冇什麼。皇上日理萬機,眼下又是選秀立後的要緊時候,何必......何必又跑到我這裡來。”話裡帶著刺,也帶著濃濃酸意。
薑玄將她的小動作和語氣裡的彆扭看得分明,溫聲道:“我聽說你從宮裡回去就病了,吐得厲害,心裡著急,自然要立刻來看你。什麼日理萬機,什麼選秀,都比不上你身子要緊。”
“皇上看過了,我冇事。”薛嘉言依舊不肯看他,“不過是吹了風,一時不適罷了。您......您趕緊回去吧,讓人瞧見不好。”
薑玄便是再遲鈍,此刻也完全確定她是在生氣了,而且這氣性還不小。他非但不惱,心底反而泛起一絲隱秘的甜。他低下頭,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帶著誘哄的意味:“是因為今日壽宴上的事?”
被他點破,薛嘉言心中那點強撐的硬氣頓時泄了大半,委屈如同潮水般再次漫上來,衝得她鼻尖發酸。
她忍了又忍,終究冇忍住,哽嚥著,控訴道:“你......你都冇給我的畫題過字......”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隨即羞惱湧上,暗罵自己怎會說出如此幼稚又直白的話來,簡直像是在爭寵。
薑玄聞言,忍不住彎了嘴角。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回道:“你怎麼知道我冇題過?”
薛嘉言抬起淚光迷濛的眸子,疑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