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薑玄走後,薛嘉言又躺了片刻,揉了揉泛酸的腰肢,這才穿戴整齊,趁著晨霧未散,悄然離開了青瓦衚衕,回了戚家。
角門悄無聲息地開啟,薛嘉言扶著司雨的手下來,主仆二人沿著花園小徑,快步回春和院。清晨的花園露水濃重,靜謐無人,唯有鳥雀啁啾。
欒氏自那晚發現了春和院的秘密後,好多夜裡偷偷張望這邊,昨夜她瞧見了薛嘉言出門去,這一夜都冇睡安生,天還冇亮就起來去了花園裡。
欒氏站在一叢開得正盛的木香花後,那層層疊疊的花朵與藤蔓,恰好成了天然的屏障。她隔著花葉縫隙,一眼便瞧見薛嘉言主仆從角門方向過來,鬢髮衣裳雖整齊,但那眉眼間尚未褪儘的慵懶春意,以及行走時那微不可察、帶著些彆扭的步態,落在過來人欒氏眼中,簡直如同明晃晃的印記。
欒氏看著薛嘉言主仆的身影消失,才猛地喘出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淫婦!”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神怨毒。她兒子死了還不到一年!屍骨未寒,這賤人竟就耐不住寂寞,在外頭勾搭上了野男人!瞧那模樣,分明是廝混了一夜方回!
欒氏又想起薛嘉言生產那夜的那些護衛。個個身形精悍,眼神銳利,行動間自有一股凜然氣勢,絕非尋常富戶家丁可比。能驅使這樣護衛的,定是京城裡手眼通天、門第極高的人家。也不知是哪家高門貴邸的爺們,竟被這狐媚子勾了魂去!
她心中又是氣怒,又是嫉恨,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
她什麼都不敢做,也不知道能怎麼做。隻能將這股邪火死死壓在心底,暗自燒灼,憋得她心口生疼。
欒氏扶著花架,望著薛嘉言院落的方向,眼神陰鷙。半晌,才從牙縫裡喃喃低語,彷彿在給自己鼓氣,又像是在詛咒:“等著吧......等我的孫兒大了,懂事了,…到時候,定要讓孫兒把這淫婦手裡的錢財都拿回來!把這隻不要臉的狐狸精,乾乾淨淨地趕出戚家大門!看她還能得意到幾時!”
很快到了中秋,宮裡並未如往年般笙歌鼎沸、觥籌交錯,薑玄祭月之後便回了長宜宮。
長樂宮裡,宮人將應節的瓜果和月餅默默呈上,又無聲退下。
太後斜倚在鳳榻上,聽著沁芳低聲稟報前朝的訊息。
“......陛下傳諭,言道康王謀逆之禍雖平,然京城守衛將士死傷頗重,正值中秋團圓之節,更顯忠魂可憫。故而,今年宮中不設宴、不慶賀,將節省下的筵席之資,並內帑撥出專款,厚加撫卹陣亡將士家眷,優恤傷者。朝野聞之,皆稱頌陛下仁德體下,不忘忠義。”
太後臉上並未有什麼變化,隻是那撚著沉香木佛珠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殿內隻餘佛珠相叩的細碎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