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薑玄將頭深深埋進薛嘉言的頸窩,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馨香,讓他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是再多的冰鑒也帶不來的清涼慰藉。
眼眶毫無征兆的陣陣發熱,酸脹得厲害,他閉上眼,將那份險些奪眶而出的濕意用力壓了回去,隻是更緊、更沉地擁抱著懷中這失而複得的溫暖與真實。
半晌,他才從喉間發出一聲近乎歎息的、沙啞的低喃,熱氣拂過她的耳廓:
“言言......”
薛嘉言嗯了一聲,臉頰在他胸膛蹭了蹭。
好一會兒,薑玄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剋製住胸腔裡翻騰的情緒,雙臂稍稍鬆開一些力道,卻仍將薛嘉言圈在懷中,低頭看她。
燭光在她眼中跳躍,映出他此刻略微泛紅的眼眶和專注的神情。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地問:“你怎麼來了?”
薛嘉言抬起眼,唇角卻微微上翹,故意帶了點埋怨,“你不去找我,我自然隻好來找你了。”
薑玄心頭一緊,急忙解釋:“我怕你還在生我的氣,看到我更傷心,想著,再等兩天,總得讓你消消氣。對不起,言言,我......”他頓住,似乎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千頭萬緒,堵在喉間。
“對不起,棲真。”薛嘉言卻輕聲打斷了他。
薑玄渾身微微一震,環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呢喃著:“言言,彆這麼說......你這樣,我心裡更難受。”
薛嘉言柔聲道:“我那晚說的......是氣話。你彆往心裡去。”
“我知道,”薑玄立刻介麵,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歎息般道,“我都知道的。言言,你真好......”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最簡單的一句喟歎。
她肯來,肯說這些話,於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與恩賜。他擁著她,心中被一種近乎圓滿的安寧與滿足充盈。一個念頭在此刻無比清晰而堅定:他定要儘快掃清一切障礙,解決所有麻煩,讓她不必再如此委屈隱忍,能陪伴在阿滿身邊,看著他長大。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薛嘉言才低聲開口:“棲真,我能去看看阿滿嗎?”
“當然,”薑玄不假思索,鬆開她,轉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咱們一起去看看阿滿。”
東配殿裡隻留了一盞守夜的小燈,光線昏黃柔和。乳母陪在阿滿身邊小憩,聽到動靜起身行禮,被薑玄一個手勢悄然製止,低聲道:“你先出去吧。”
阿滿在小床上睡得正沉,小小的身子裹在輕薄的綢被裡,隻露出一張粉雕玉琢般的小臉。
薛嘉言輕輕在床邊坐下,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孩子的臉龐上,彷彿怎麼也看不夠。看著看著,眼眶便不受控製地濕熱起來,視線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