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晌午,天氣有些悶熱,薛嘉言正陪著棠姐兒吃冰碗。拾英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紅紙。
“主子,您瞧瞧這個。”
薛嘉言接過來,疑惑地低頭看去。那是一張普通的紅紙,上麵寫著四行字,是民間常見的夜哭郎貼,寫字的人筆力一般,應該不是從小練就的童子功......
紙上筆鋒間無意流露出的力度和轉折習慣,讓她感到一絲熟悉。
薛嘉言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拾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是他寫的?”那個“他”字,說得極其艱澀。
拾英點了點頭:“是。甘鬆說阿滿昨夜不知為何,哭鬨得厲害,太醫看了也說不出所以然,皇上急得整夜冇閤眼,聽乳孃說了這民間的偏方,便親自裁紙磨墨,寫了幾百張這樣的‘夜哭郎貼’,連夜讓人張貼到京城各處人多的地方去了。”
薛嘉言聽完,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她心疼阿滿夜裡竟然哭得那樣厲害,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想娘了?她恨不能立刻飛進宮去,將他抱在懷裡好好安撫。
她亦驚訝薑玄竟然也會相信這等荒誕不經的民間土方,還會親手寫下這些在他看來恐怕是“愚昧”的字句,隻為求得孩子一夜安眠?
酸澀與動容同時漫上心頭,薛嘉言想,他或許也是在乎這個孩子吧。
拾英見狀順勢勸道:“主子,你若想去看看阿滿,不如我給張公公遞句話。”
薛嘉言半晌冇有作聲。她很想去看看阿滿,可那日撂下的那些狠話,字字句句如今回想起來仍覺刺心。薑玄當時驟然沉寂下去的臉色,和眼裡的痛色,她到現在還記得。
他......不知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
拾英瞧著她眉心微蹙、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她的心結所在,柔聲緩語道:“主子,兩個人之間有了齟齬,總歸要有一個人先主動和解。您要是不想主動,咱們也可以等著,我瞧著陛下心裡始終有您,過一陣子氣消了,肯定忍不住要來找您的。”
她略頓了頓,又道:“可是您若是主動去找他,那陛下該多愧疚,多感動。總歸是為了阿滿,您又不可能這輩子不見陛下了,何不先邁出這一步?也讓陛下知道,您心裡......是顧念著他、心疼他的。”
薛嘉言聽著,覺得拾英說得在理。她與薑玄之間,橫著一個阿滿,血脈牽連,如何能真的一刀兩斷?上次她盛怒之下口不擇言,將他迴護、付出都全盤否定。
那一巴掌打得響亮,如今,也確實該遞顆甜棗了。
薛嘉言抬眼看向拾英,輕聲道:“你說的是。便......遞個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