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黑牢噬光
“祥月,祥安。”
皇後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溫和”,卻更顯陰森,“你們是敏才人的心腹,她的所作所為,你們最清楚。
隻要你們指認她,說出實情,本宮念在你們是被迫脅從,可免你們皮肉之苦,甚至……
放你們一條生路,讓你們家人安穩度日,如何?”
“呸!”祥安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微弱卻充滿鄙夷。
“奴婢……奴婢與祥月……自幼跟隨小姐……將軍府的家訓……是忠義二字!
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小姐……絕不會做這等事!奴婢……寧死……不認這……冤枉債!”
她每說一個字都牽動傷口,痛得渾身痙攣,眼神卻異常堅定。
祥月也艱難地抬起頭,嘴唇翕動,無聲地表達著同樣的意思,眼神裡是寧折不彎的忠誠。
“冥頑不靈!”皇後勃然變色,方纔那點假裝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忤逆的羞惱和狠戾。
“給本宮繼續用刑!打到她們肯說實話為止!”
行刑嬤嬤獰笑著上前,新一輪的慘叫聲頓時充斥了整個暴室。
鞭子抽打在舊傷上,鹽水潑灑,細針再次刺入……
祥月和祥安咬緊牙關,死死忍著,隻有喉嚨裡壓抑不住的嗚咽證明著她們承受著怎樣的酷刑。
“啊——!別打了!別打了!!” 一直痛苦呻吟的安常終於崩潰了。
他看著祥月祥安受刑的慘狀,感受著自己身上無休止的劇痛,精神徹底垮塌。
“我……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他涕淚橫流,聲音嘶啞絕望。
“安常!!” 趙琉毓目眥欲裂,嘶聲喊道,想要阻止。
祥安也艱難地扭過頭,用儘力氣嗬斥:
“安常!你……你給我挺住!沒做過的事……決不能認!
謀害皇嗣……是誅九族的重罪!你若是認了……咱們……咱們全都完了!
小主……小主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安常渾身一顫,眼中充滿了掙紮和恐懼。
他看著趙琉毓慘白的臉,看著祥月祥安血肉模糊的身體,最終,對痛苦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骯髒的地麵,痛哭流涕:
“對……對不起……小主……奴才……奴才真的……受不住了……太痛了……太痛了……”
“好!”皇後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猛地站起身。
“快!快給他紙筆!讓他畫押認罪!把他知道的,敏才人如何指使他下毒,一五一十寫清楚!畫押!”
掖庭令立刻上前,早有準備的紙筆被塞到安常顫抖的手中。
他哆嗦著,在鬆月的“引導”下,寫下了一份屈打成招的“認罪狀”,並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皇後拿著那份還帶著安常體溫和血汙的供詞,如同拿到了護身符和免死金牌,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冷酷無比的笑容。
“來人!”她聲音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威嚴。
“敏才人趙氏,謀害皇嗣,罪證確鑿!其宮人祥月、祥安,知情不報,助紂為虐!
將他們三人,都給本宮扔回最裡麵的黑牢!
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更不許給一粒飯!一滴水!”
她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三人,如同看著即將腐爛的垃圾。
“本宮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這掖庭的規矩硬!”
說完,皇後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帶著鬆月等人,如同巡視完地獄的女閻羅,踩著沾血的石板,款步離開了這充滿血腥與絕望的暴室。
沉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也徹底斷絕了趙琉毓三人最後的生機。
黑暗與死寂,伴隨著無休止的劇痛和饑渴的陰影,徹底吞噬了他們。
蘭林殿內殿依舊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鎏金燭台上的蠟燭已燃至盡頭,燭淚堆疊,光線昏暗搖曳。
錦瑟和幾個小宮女強撐著守在昏迷不醒的婉美人榻邊,個個麵色憔悴,眼窩深陷。
外殿,皇後裹著一件素錦鬥篷,歪在側殿的貴妃榻上淺眠。
自婉美人出事,她雖坐鎮蘭林殿“主持大局”,實則心絃緊繃,一刻也不敢真正放鬆。
鬆月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打盹。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常喜壓低卻清晰的通傳:
“陛下駕到——!”
皇後猛地驚醒,心臟狂跳。她迅速整理儀容,撫平鬥篷上的褶皺,示意鬆月打起精神,自己則快步迎出側殿。
李縝的身影已出現在殿門口。他一身玄色騎裝沾染著夜露與塵土,髮髻微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顯然是日夜兼程、風塵僕僕地趕回。
他的臉色在昏暗燭光下顯得異常冷峻,如同覆著一層寒霜,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疲憊、震怒與難以言喻的沉痛。
“臣妾參見陛下!”皇後立刻屈膝行大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疲憊,“陛下日夜兼程,辛苦了。”
李縝的目光掃過她,並未立刻叫起,而是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常喜立刻奉上熱茶。
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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