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獄熬刑
巨大的震驚、憤怒、痛心以及被狠狠打臉的難堪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亂如麻,頭痛欲裂。
眼前精美的荔枝宴瞬間變得麵目可憎。
“夠了!”李縝猛地一拍禦案,金樽傾倒,琥珀色的酒液汩汩流出,染汙了龍袍下擺。
他霍然起身,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荔枝宴,到此為止!常喜!”
“奴纔在!”常喜立刻上前。
“備馬!最快的馬!朕即刻回長安!”
李縝看也不看滿殿驚惶的眾人,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玄色龍袍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瞬間,瑤光殿亂作一團!妃嬪驚呼,大臣議論,韓仲卿的悲泣聲更顯淒厲。
禦座旁,陳賢妃垂眸掩去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近乎殘忍的、隱秘的快意。
她迅速起身,姿態依舊端莊,聲音清晰而沉穩地響起,瞬間壓住了部分混亂:
“陛下心憂皇嗣與後宮,先行一步,實乃情理之中。太後娘娘,”
她轉向謝漪元,恭敬行禮,“請您移駕稍作休息。臣妾即刻安排車駕,確保太後鳳駕及諸位姐妹、宗親、大臣,隨後有序啟程回宮。
九成宮一應收尾事宜,臣妾亦會妥善處置,請陛下和太後娘娘放心。”
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謝書筠,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安撫”:
“和美人也不必過於憂心。皇後娘娘處事向來公允嚴明,留守長安,定會明察秋毫,不會冤枉了敏才人的。”
不會冤枉?
這四個字如同淬毒的冰針,狠狠紮進謝書筠的心臟!
她猛地想起自己當初被禁足枕瀑樓時的孤立無援,想起泉生的慘死,想起皇後那看似公允實則冷酷的手段……
如今,落到趙琉毓身上,隻會是百倍千倍的兇險!掖庭暴室……嚴審……
想到那些傳聞中對付妃嬪的陰私手段,謝書筠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瞬間臉色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全靠冬葵在一旁死死扶住。
瑤光殿內,荔枝的甜香早已被驚惶、悲泣和山雨欲來的沉重氣息徹底吞噬。
與此同時的掖庭暴室深處,陰冷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絕望的腐朽氣息。
牆壁上懸掛著各種叫不出名字、沾染著暗褐色汙漬的刑具,角落裡堆著吸飽了血水的稻草。
幾盞昏黃的油燈搖曳著,將人影拉得扭曲而詭異。
皇後端坐在暴室中央唯一一張鋪著錦墊的檀木椅上,與這地獄般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穿著正紅的鳳紋常服,妝容精緻,眼神卻冰冷如霜,俯視著下方。
在她麵前不遠處的血汙地上,趴伏著三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祥月、祥安——趙琉毓的貼身大宮女。
兩人衣衫破碎,露出的皮肉上遍佈鞭痕、烙傷和一種特殊細密的針孔,鮮血混著汗水、汙垢凝結在傷口上。
她們頭髮散亂,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身體因劇痛和寒冷而不住地顫抖。
安常——趙琉毓的掌事太監。
他情況更糟,十指腫脹發紫,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和細小的木刺。
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彎曲著,臉上涕淚血汙混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精神顯然已在崩潰邊緣。
而在他們稍前方,一個纖細的身影被兩個粗壯的嬤嬤強行按著,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跪在鋪滿尖銳碎瓷的石板上——正是敏才人趙琉毓。
她身上的淺碧色宮裝早已被血汙和汗水浸透,破爛不堪。
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乾裂出血。
她原本明亮倔強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疲憊。
她的身體同樣在無法控製地顫抖,膝蓋處滲出暗紅的血,染紅了身下的碎瓷。
她的髮髻散亂,一縷濕發貼在汗濕的額角,臉上、脖頸上隱約可見細小的針痕和淤青。
整個人如同被狂風驟雨蹂躪過後的殘花,萎靡不堪,全靠一股意誌力強撐著沒有徹底倒下。
皇後冰冷的目光掃過安常和兩個宮女,最後定格在趙琉毓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在寂靜的暴室裡清晰回蕩:
“敏才人趙琉毓,”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
“你,嫉妒婉美人有孕得寵,更嫉恨陛下親口許諾她九嬪之位,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
故而,你指使心腹太監安常,在大吉殿冰窖中暗動手腳,以特製‘紅蓮冰’注入草紅花毒汁,日積月累,殘害皇嗣,更致婉美人胞宮受損,此生再難有孕!是也不是?!”
趙琉毓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最後一絲不屈的光芒,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反駁,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的血:
“絕無此事!皇後娘娘明鑒!我很喜歡婉姐姐……她有孕……我真心為她高興……隻盼著她平安生產……怎麼會害她?!
不是我!是有人……有人陷害我!請皇後娘娘明察秋毫!!”
劇烈的喘息讓她胸口起伏,牽扯著身上的傷口,痛得她眼前發黑,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肯示弱。
“哼!”皇後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這趙氏果然有幾分將門虎女的硬骨頭,油鹽不進。
她不再看趙琉毓,轉而將目光投向趴在地上的祥月和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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