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池禍嫁衣
此時,聞訊趕來的謝書筠帶著冬葵和泉生也到了。
泉生一臉茫然和焦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泉生?”李縝的目光銳利如刀,掃向謝書筠身後那個憨厚的年輕太監。
就在這時,原本在謹修媛懷裡瑟瑟發抖、眼神空洞的二公主,目光無意間掃過泉生的臉!
那張酷似推她下水的、在昏暗光線下被恐懼無限放大的臉!
“啊——!鬼!鬼啊!!” 二公主爆發出比落水時更加淒厲尖銳的哭嚎,小手指著泉生,整個人拚命往謹修媛懷裡縮,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這一下,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謝書筠!你個毒婦!”
謹修媛所有的理智瞬間被女兒的恐懼點燃、焚毀!她猛地將女兒塞給旁邊的瑞珠,如同瘋虎般沖向謝書筠!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她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謝書筠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謝書筠完全被打懵了,猝不及防,巨大的力道讓她踉蹌後退,臉頰火辣辣地劇痛,嘴角立刻滲出了血絲,一個清晰的、紅腫的巴掌印迅速浮現出來。
“你這賤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來害我的瑤兒!瑤兒纔多大?你怎麼下得去手!
陛下!陛下您看看!人證物證俱在!瑤兒都嚇成這樣了!求陛下嚴懲真兇!將這毒婦和她那狗奴才千刀萬剮!”
謹修媛打了一巴掌還不解恨,指著謝書筠的鼻子破口大罵,隨即又撲倒在李縝腳下,聲淚俱下地哭求。
謝書筠捂著劇痛的臉頰,嘴角的血腥味讓她又驚又怒,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她顧不得臉上的傷,快步走到被瑞珠抱著的二公主麵前,強壓著翻騰的情緒,聲音盡量放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二公主,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大家,推你下水的那個人,真的是他嗎?”
她指著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的泉生。
二公主看著泉生的臉,又爆發出巨大的恐懼哭聲,拚命往瑞珠懷裡躲,一邊哭一邊用力點頭,小手指著泉生:“是……是他!壞人!推瑤兒!嗚嗚嗚……”
“陛下!娘娘!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
泉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瞬間青紫一片,“奴才一直在枕瀑樓當差,隻今日赴宴出來,平日沒離開過枕瀑樓!
冬葵姐姐可以作證!奴才怎麼敢害公主殿下啊!求陛下明察!求娘娘明察!”
他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謝書筠深吸一口氣,走到李縝麵前,直挺挺地跪下,儘管臉上帶著刺目的掌印和血跡,眼神卻異常堅定:
“陛下!嬪妾以性命擔保,此事絕非嬪妾所為!泉生自入九成宮以來,勤懇老實,從未離開枕瀑樓範圍,更不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事必有蹊蹺,有人栽贓陷害!請陛下明鑒,萬勿冤枉無辜,更勿讓真兇逍遙法外!”
她聲音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和維護。
李縝看著愛女驚懼未消、瑟瑟發抖的模樣,又看著地上磕頭不止、一臉惶恐的泉生,再看看跪在地上、半邊臉紅腫帶血、眼神卻倔強清亮的謝書筠,心中如同沸水翻騰。
憤怒、心疼、疑慮、還有一絲對謝書筠這份執拗維護的不解……種種情緒交織。
他尚未開口,一旁的陳賢妃已輕嘆一聲,溫言道:
“和妹妹心善,體恤下人,本宮知曉。隻是……這泉生畢竟不是宮中經年的老人,底細如何,終究難辨。
如今人證物證俱指向他,若不用些雷霆手段,隻怕難以驗明正身,更難以給受驚的二公主和謹妹妹一個交代啊。”
她的話看似公允,實則將“用刑”二字輕輕巧巧地拋了出來。
李縝眼神一凜。
他看了一眼依舊哭求嚴懲的謹修媛和驚恐的二公主,又看了一眼跪地求饒的泉生和倔強維護的謝書筠,最終,帝王權衡利弊的冷酷佔了上風。
他不能無視愛女的恐懼和妃嬪的哭訴,更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顯得優柔寡斷。
“夠了!”李縝沉聲喝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泉生有重大嫌疑,立刻拿下!交由掖庭令嚴加審問!務必問個水落石出!”
“陛下!不可!”謝書筠急聲喊道,“重刑之下必有冤獄!泉生他……”
“住口!”李縝打斷她,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和美人謝書筠,管教下人不力,縱容宮人行兇,嫌疑重大!
即日起禁足枕瀑樓,無朕旨意,不得擅出!靜待掖庭審訊結果!再有求情者,同罪論處!”
“陛下——!”謝書筠還想再爭辯,卻被冬葵死死拉住衣袖。冬葵含著淚,對她拚命搖頭。
幾名如狼似虎的內侍立刻上前,將哭喊冤枉的泉生拖了下去。
謝書筠跪在原地,看著泉生被拖走的方向,又看看李縝冰冷的麵容,再看看謹修媛怨毒的眼神和二公主空洞的恐懼,最後目光掃過陳賢妃平靜無波的臉……臉上火辣辣的痛,遠不及心頭那刺骨的冰涼和荒謬。
她被冬葵攙扶著,如同失了魂般站起身,在眾人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冷漠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那即將成為囚籠的枕瀑樓。
夜色籠罩著九成宮,荷香依舊,卻已染上了血腥與陰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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