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暮色西斜時分,秋風漸緊,內廷司的朱紅轎子載著祉福宮的安容華往乾安宮而去。
叮鈴咚隆之聲,響徹漸昏漸暗的宮道,安無恙的喉間還回蕩著“養顏丸”的葯香。
織金雲龍帳子緩緩落下,白玉珠簾低垂。
安無恙的眉眼亦溫溫柔柔地垂著。
“無恙這樣好,朕似乎愈發喜歡你了。”耳畔是花心大蘿蔔陛下的溫熱情話。
安無恙聽著著纏綿油膩的聲音,便忍不住biubiu地給這廝降好感度。
她愈發低垂蛾眉,聲音溫柔得好似一泓清水,“皇上待妾身也是極好的。”
皇帝虞淵的臉貼在安無恙的鬢邊,抬手輕輕解開了安無恙肩頭那細細的嫣紅的弔帶,他低語道:“除了貴妃,朕最喜歡的便是你了……”
安無恙心裏愈發不悅了,丫的能不能不要嗶嗶了,直接點不行嗎?!煩死了!
她伸出藕臂,環抱過皇帝的腰身,並催促道:“皇上,良宵難得。”
給老孃我閉上你的臭嘴!做點正經事兒不好嗎?
皇帝虞淵一愣,而後低低笑了,“卿竟這般……熱情麼?”
殿外狂風大作,驟然夜空一聲“轟隆”,緊接著便是豆大的雨點降下,嘩啦啦的聲響如浪潮般,一浪高過一浪。
秋夜的雨來得又快又急,又猛又狂,好似綿綿無盡。
暴雨之下,花草樹木且被折騰得翻來覆去。
這淋漓秋雨至夜深時分才漸漸小了,花木們吸飽了雨水,皆舒挺起來,愈顯豐茂。
聖安殿內也恢復了寧靜。
雨勢淅淅瀝瀝,安無恙倒是鬆了一口氣。從聖安殿去往偏殿,自廊下而過,隻要不是暴雨,想來不會被淋濕。
皇帝虞淵臉上還泛著紅意,眼底儘是滿足之色,他如一隻飽腹的名貴貓兒,倦懶地歪在錦褥上,“外頭還在下雨,濕氣重,今兒便留下吧。”
秋夜清涼,何況還下著雨,安無恙又不是那自找苦吃的,但還是有些猶豫,“這樣……是不是不大合乎規矩?若是叫旁人知道了,是不是不大好?”
虞淵笑著將她攬入懷中,“不妨事。隻要你自己不說漏了嘴,旁人自是不會知曉。”
看樣子乾安宮的內侍們的嘴巴很嚴實。
既如此,安無恙便安心地枕在皇帝的胸大肌上,這胸肌還挺大、還頗具彈性呢。
安無恙內心蠢蠢欲動。
夜深寂靜,殿外的雨綿綿無盡地落下,這雨聲最能助眠了。不過盞茶功夫,安無恙便感受到皇帝那漸漸緩下來的呼吸與心跳。
睡得倒是挺快的,估摸著是累了。
安無恙不由更加躍躍欲試了,她先低低道:“皇上,您睡了嗎?”
帳內光鮮昏暗,但仍有柔緩的燭火暈透進來,隱約可見皇帝虞淵那高挺的鼻樑、朱紅的嘴唇……
那下巴輪廓分明、那脖頸亦修長,月白的交領中衣柔軟而寬鬆,安無恙先是伸手摸了摸那一雙胸大肌,嘖嘖,形狀分明呢!
再摸摸腹肌,嘖嘖!也是輪廓分明,足有八塊呢!
可惜隔著中衣,摸得不盡興。
安無恙嘴角一翹,既然你睡得這麼死……
安無恙的手賊兮兮地伸進了皇帝的衣領內,喲~!
這個花心大蘿蔔,居然還挺注重維持身材的!這胸肌腹肌可不好練,想要維持住,每天都得揮灑汗水!
真沒想到,這傢夥還挺自律!
如此想著,她忽然感受到耳邊的呼吸聲猛地加快了。
安無恙神色一緊,抬眼一瞅,正好對上了一雙冷幽幽的眸子。
安無恙訕訕陪笑,哦豁,玩得有點過火,把花心狗皇帝給作弄醒了!
“皇上,您……”
皇帝的聲音冷冷的、透著難言的羞憤之意,“把你的手、拿出來!”
安無恙嗖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她有些手足無措,這狗皇帝,至於這麼生氣麼?剛才嘿嘿嘿的時候,我也沒少順便摸你啊!
難道這廝有床氣?不喜歡被人打擾睡眠??
想到此,安無恙忙眼眸一凝,瞅了瞅皇帝的額頭。
下一秒,她傻眼了。
因為那赫然是“-5”!!!
負的!!!
我去!開什麼玩笑!
明明好感度之前就破四十了,剛才一番和諧,皇帝還留她同寢,好感度應該至少有四十五點、甚至逼近五十點才對!
就摸了兩把,丫的給我直降五十點好感度?!
開甚麼玩笑?!
安無恙已經徹底傻眼了,整個人呆若木雞!她完全不能理解!韋婕妤跟你比起來算個毛線球啊!
這纔是坐過山車啊!
啊不,簡直是跳樓、跳飛機啊!!
“皇、皇上??”安無恙說話都磕磕絆絆了。
昏暗的帳內,安無恙聽到了咯吱咯吱的聲響,那是牙齒幾乎咬碎的聲音。
安無恙:???!!!
她內心已經發出了尖銳的鳴叫:啊啊啊,你特麼是有病吧?!
正常人會因為摸你兩把就給降這麼多好感度嗎?
而且以我們倆的關係,我摸你是正常操作好伐?!
“你——放肆!”惱羞而低啞的聲音在昏暗中響起。
安無恙連忙爬起來跪在床沿兒上,“皇上息怒,妾身不是故意的……”
我的手真的是不小心才跑到你胸肌腹肌上的……我勒個去!這種說辭實在是太沒有說服力了!
安無恙隻恨不得捂臉,這叫什麼事兒啊!
“滾去偏殿!”惱恨的聲音低嗬而出。
“是!”安無恙麻溜滾下床,甚至也未曾叫人來服侍,自己飛快穿好鞋襪衣裙,披散著頭髮便跑出了內寢殿。
呂吉劭正候在外間,瞧見安容華慌慌張張跑出來,不由心頭一震,“容華這是怎麼了?”
安無恙一臉驚魂甫定,她低聲道:“皇上、皇上他……突然醒了,突然就很生氣,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呂公公,您是侍奉皇上多年的老人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呂吉劭:……
看著呂吉劭的那張充滿複雜的、難以言說意味的臉,安無恙更懵逼了,“皇上讓我去偏殿。”
呂吉劭嘆了口氣,“那娘子便不要多想了,且去偏殿安歇吧。”
安無恙:????所以說,這狗皇帝果然是有什麼大毛病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