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鬆蘿驚撥出聲:“外頭有人偷聽!直娘……嗚嗚!!”
不消說,安無恙已經一把捂住了趙鬆蘿的破嘴!!就算隔著珠簾與紗帳,看不清外頭的人是誰!但你也動動你的腦子啊!
這個宮裏,誰能無聲無息摸進貴妃的寢殿,還大咧咧立在珠簾紗帳外偷聽,而無人阻攔、無人直言提醒?!
花廳外的織金紗帳被宮女挽起,碧玉珠簾則被呂吉劭親手撩起來,偷聽的小賊顯露出了廬山真麵目。
趙鬆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怎麼會是皇上?皇上駕到,不都是要提前傳話嗎?!
皇帝虞淵信步走了進來,安無恙正要行禮,卻聽皇帝揶揄地道:“快鬆手吧,趙美人快被你悶死了。”
安無恙一震,這才察覺,自己不光捂住了小趙的嘴巴,連鼻子也一塊悶住了,卻見小趙臉都憋紅了,紅裏頭還透著那個紫……
安無恙急忙鬆開了手,“對不住、對不住!”
又忙不迭向皇帝行禮,“皇上恕罪,趙美人不是有意的,她隻是……”小趙隻是缺了點腦子、少了根弦兒……
皇帝虞淵笑吟吟道:“放心,朕不會與她一般計較。”
安無恙鬆了口氣,趙鬆蘿提著的心也落回了肚子裏。
“多謝皇上寬宏大量!”趙鬆蘿連忙屈膝請安,外加謝恩。
榮貴妃慢條斯理起身,盈盈見了個萬福,“六郎怎的突然來了,嚇了臣妾一大跳呢!”
六郎??安無恙隻覺得自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噫~!
虞淵笑著將榮貴妃親手扶了起來,“阿秀很喜歡安容華嗎?不如朕叫她搬到長樂宮來陪你?”
榮貴妃:……???
皇帝虞淵眨了眨眼,不是你剛才自己說喜歡的嗎???
榮貴妃一臉無奈,“六郎又與我說笑了!”
虞淵摸了摸鼻子,剛才朕還真沒說笑,不過阿秀既然說是說笑,那就權當是說笑吧。
“朕隻是見你難得有能瞧上的人。”虞淵委婉地道。
榮貴妃嗔了皇帝一眼,“六郎的意思是,妾身與其他嬪妃皆不睦嗎?”
虞淵:難道很和睦??
皇帝虞淵很委婉地道:“也沒有啦,隻是阿秀性子獨特,難得有投契之人。”
榮貴妃暗暗咬牙,什麼叫“性子獨特”?你是想說我性子獨、特別不好相處吧?!
“陛下莫說了,再說臣妾真的要生氣了。”榮貴妃用冷幽幽的眼神看著皇帝。
虞淵摸了摸鼻子,打著哈哈掃了一眼周遭:“煊兒呢?”
榮貴妃道:“和玉雪一塊出去玩了。”
虞淵微微蹙眉,“煊兒也不小了,怎的成日就知道跟狗玩耍?你閑來多教他認認字、背背詩也是好的。”
榮貴妃默了片刻,眼中有難言的悲憫之色,“煊兒體弱,臣妾隻希望他活得開心些。”
皇帝虞淵很想說,皇子總不能不學無術,但見貴妃眼中依稀帶淚,他嘆了口氣,“照著祖製,煊兒來年就要入讀了。”
榮貴妃眼中帶著不忍之色,她很想說,承煊體弱,難道就不能晚個一年半載嗎?
“放心吧,朕瞧著煊兒的身子比前兩年好多了,以後肯定會一年好過一年。”皇帝虞淵對此倒是頗為樂觀。
榮貴妃勉強笑了笑。
虞淵輕輕拍了拍榮貴妃的手,落座在臨窗的羅漢榻上,目光看向靜靜侍立的容華安氏與美人趙氏,便笑道:“別的嬪妃都甚少來長樂宮,你們既與貴妃聊得來,以後不妨常來坐坐。”
趙鬆蘿:那真是夭壽了喲!
安無恙輕聲應了聲“是”,“貴妃娘娘宮裏茶極好,二皇子也活潑可人,妾身都很喜歡。”
其實她更喜歡那隻小獅子狗,小巧玲瓏、渾身潔白如雪,更難得是性格也超級好,怎麼捯飭都不生氣。
虞淵笑得眯起了眼,一副給安無恙漲了好感度的小模樣。
但安無恙今天已經看了不少好感度了,未免頭暈,今兒還是算了吧。
“趙美人素來是最活潑的,今兒怎麼這麼安靜?”虞淵忍不住打趣。
趙鬆蘿尷尬陪笑:“楚美人和無恙姐姐時常說,言多必失,叫妾身謹言慎行,妾身……也覺得很有道理。”
皇帝虞淵笑道:“確實有理,隻不過你本性率直,若是改了,反倒是不像你了。左右也沒人跟你計較這點子失言,你還是如往常那般吧!”
趙鬆蘿心道,我可不敢……嘴上卻應了一聲“是”。但這副樣子,怎麼看都是言不由衷。
虞淵遺憾地搖了搖頭,“罷了。”
見狀,安無恙陪笑道:“皇上、貴妃娘娘,今日時辰也不早了,妾身便不叨擾了。”
虞淵點了點頭,“嗯,你們且退下吧。”
退出長樂宮,走出老遠,趙鬆蘿才忽地拍著胸口道:“哎喲,今天可把我給憋死了!”
安無恙:-_-||
“是安容華和趙美人吧。”楊柳依依處走出個身量略顯豐盈的女子,那人帶著和煦的笑容,可不正是黎婕妤麼。
“給黎婕妤請安!”二人連忙欠身一禮。
黎婕妤和氣地點了點頭,“你們這是……”黎婕妤看向前方不遠處的長樂宮,想到今早的貴妃相邀,不免有些訝異,“從長樂宮出來的?”
安無恙點頭。
趙鬆蘿道:“反正早晚得去。”——雖說提心弔膽了一通,但挺過這一遭,倒是一身輕。
黎婕妤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隻含糊地道:“你們沒事就好。”
安無恙:黎婕妤這是把長樂宮當成了虎狼窩啊!
“婕妤所居的長寧宮離著貴妃的長樂宮極近,素日裏走動想必便宜。”安無恙道。
黎婕妤麵容有些尷尬,“我隻是個小小婕妤,平日若是無事,哪裏敢去叨擾貴妃?”
黎婕妤又低聲道:“貴妃喜靜,平日裏甚少與人來往。你們若是沒什麼要緊事兒,最好也不要去長樂宮。”
安無恙暗道,這黎婕妤似乎倒是一番好心。
趙鬆蘿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婕妤這是去哪兒了?怎的這個時辰纔回來?”
黎婕妤靦腆一笑,“溫昭儀新得了些綉樣,我便去蘭藻殿走了一趟。”
黎婕妤與溫昭儀皆出身不高,因此似乎關係不錯。不過溫昭儀容色出挑,哪怕進了這麼多新人,也依然維持著些許寵愛。
趙鬆蘿心道,黎婕妤和溫昭儀原來是一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