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妹妹!”趙鬆蘿可憐兮兮拉著楚韞玉的袖子,“我與無恙姐姐此番去了,若是遲遲未歸,你可一定要去鳳棲宮求皇後娘娘施以援手啊!”
楚韞玉嫌棄地拽回自己的衣袖,“去了長樂宮,你可千萬少說話!”——否則原本沒事,也得被你這張破嘴惹出事兒來。
趙鬆蘿立刻捂住嘴巴,點頭如搗蒜。
安無恙笑得渾身顫抖,這個小趙,也是很有求生欲了。
“貴妃難道是母老虎不成?瞧你把你嚇得!”安無恙揶揄地戳了戳小趙的腮幫子。
趙鬆蘿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道:“我聽身邊的長隨老太監說,皇上潛邸的時候曾有個十分寵愛的良媛,幾乎可以與貴妃彼時相比肩了,結果不知怎的,懷著孩子竟從閣樓上摔了下來,生生一屍兩命了!”
趙鬆蘿說到此處,臉色都發白了。
楚韞玉皺了皺眉,旋即低聲道:“我也有所耳聞,聽聞姓何,出身倒是不高,隻是個小官之家的女兒,但很是得寵,所以入東宮沒兩年就是良媛了。隻是……聽聞隻是意外。”
趙鬆蘿撇撇嘴:“那昔年東宮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皇後娘娘小產過、瑾貴嬪小產過,這個何良媛更是母子俱亡!”
安無恙暗暗心驚,瑾貴嬪也曾失去過孩子?那可是太後的親侄女、寧國公親兄弟的女兒!
她揉了揉眉心,東宮舊時候就那麼幾個人,太子妃謝氏、良娣易氏,以及良媛林氏、越氏和徐氏,哦,對了,還有位分微末的黎氏。至於溫昭儀與韋婕妤都是在皇帝登基前一年才入東宮的,算是唯二可以確定清白的人。
哦,黎氏應該也不可能,畢竟黎婕妤隻是東宮侍女出身,就算有那個心機,也沒那個能耐。
所以也就這麼五位:皇後謝莊姝、貴妃易枝秀、淑妃林風致、越賢妃越簪星、瑾貴嬪徐韻儀。其中某人,甚至某些人,絕對清白不了。
安無恙暗忖,搞不好都乾過害人子嗣的事兒呢……
縱然皇後對她有幾分好感度,安無恙也不敢全然信之。
“總之你管著自己嘴巴便是,一切由我來應對。”安無恙連忙叮囑道。
趙鬆蘿小雞啄米般點頭,儼然一副乖寶寶樣兒。
安無恙敲了敲自己的膝蓋,揚聲喚了石清泉進來,“替我準備肩輿,我要去長樂宮。”
“是,娘子!”
趙鬆蘿愣了一下,“肩輿原來已經送來了嗎?”
這肩輿在她被封容華不過三五日便送來了。
“我腿腳有些酸乏,便不走路了。”安無恙笑眯眯道,“你跟在我的肩輿後頭即可。”
趙鬆蘿:……??姐姐你不愛我了嗎?┭┮﹏┭┮
長樂宮。
正殿外的花壇中赫然兩株比她還高的金桂樹,眼下時節滿樹金黃點點,金桂馥鬱的香氣撲麵而來,更隨風湧入殿中,一時滿殿幽香陶陶。
安無恙見識過鳳棲宮的奢華,今見長樂宮,方知竟毫不遜色。
三尺高的紅珊瑚枝丫百千,卻隻是被隨意擱置在角落裏。
榮貴妃喝茶的蓋碗都是白玉雕琢而成的,二皇子正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一串碩大圓潤的南珠項鏈,正往一隻雪白乖巧的獅子狗脖子上套,腳邊還零星散落著南紅瑪瑙珠串、金累絲項圈等首飾,這些顯然都是他與小狗狗用來過家家的玩具。
趙鬆蘿已經咋舌不已,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好在她管住了自己的嘴兒,沒有驚撥出聲。
“妾身祉福宮容華安氏參見貴妃娘娘!”安無恙連忙收回了目光,屈膝見禮。
“妾身惠宜宮美人趙氏參見貴妃娘娘!”趙鬆蘿亦趕忙恭恭敬敬行禮。
榮貴妃輕輕擱下手中的白玉茶盞,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沒想到安容華竟不是與本宮客套,竟真的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安無恙眸子一凝,卻見貴妃額頭上赫然浮現“17”的數字。
哦豁,又漲了兩點好感度!
“嬪妾又豈敢敷衍貴妃娘娘?”安無恙溫柔一笑道。
榮貴妃抬眼瞥了瞥側旁的椅子,“坐下說話吧。”
“謝貴妃娘娘。”安無恙便坐在了離貴妃最近的一張椅子上。
趙鬆蘿則毫不猶豫、亦步亦趨地挨著安無恙落座,然後低頭哈腰,把自己縮成一隻鵪鶉。
貴妃眼眸盈盈帶笑看向地毯上的二皇子承煊,那隻小獅子狗已經滿脖子珠串項鏈了,獅子狗黑曜石般的眼眸裡彷彿瀲灧著水意,貴妃頓時有些憐愛,她輕聲道:“煊兒,你去裏頭把那隻風箏取來。”
聽得此言,二皇子立刻放下了手裏的金累絲項圈,起身抱拳應了一聲“是”,便快步朝著內室去了。
貴妃抬眼睨了身旁的夏女官一眼。
夏女官二話不說,連忙一把抱起獅子狗,塞進了旁邊一個宮女的懷裏,低聲吩咐道:“帶玉雪出去遛遛彎。”
“是!”
這小獅子狗原來叫“玉雪”,的確是玉雪可愛得緊。
“娘親!”二皇子舉著個大大的蝴蝶風箏走了出來。
趙鬆蘿瞪大了狗眼,這不是她的風箏麼!
榮貴妃淡淡道:“這是昨日傍晚,本宮在芙蓉池畔撿到的,可是你們的?”
安無恙連忙道:“正是,昨日下午,妾身等人在池畔放風箏,不慎斷了線,落入了池中,不成想竟被貴妃娘娘撿到了。”
二皇子把風箏遞了過來,“給你!”
見二皇子如今乖巧可人,安無恙甜甜一笑,雙手接過:“多謝二殿下了。”
二皇子揚著白白凈凈的小臉打量著安無恙的笑靨,他也粲然笑了,“漂亮姐姐是哪位娘娘?”
安無恙連忙道:“妾身容華安氏,可當不得殿下一聲‘娘娘’。”
榮貴妃嘴邊泛著柔和的笑意:“煊兒,不要遇見個年輕漂亮的便叫姐姐,你喚她安娘子即可。”
“安娘子好!”二皇子笑容甜美得像個小公主,“我叫承煊,今年五歲了。”
安無恙也連忙含笑做了個自我介紹:“我叫安然,小字無恙,今年十七了。”
二皇子歪著腦袋道:“娘子才大我十二歲,與信陽皇伯父家的大姐姐一般年歲!”
信陽王虞璟深是先帝的庶長子,比皇帝大了十幾歲,其生母順太嬪隻是宮女出身,不過順太嬪有福氣,迄今仍健在,如今安養於北宮。聽聞信陽王已經數次上摺子請求接生母回郡王府榮養,可見也是個極孝順的。
至於二皇子說的“大姐姐”便是信陽王嫡長女舒華郡主了,聽聞已指了婚,儀賓乃謝氏子弟,也算是親上加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