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細碎地灑下金光點點。
趙鬆蘿穿行在梧桐林間的小徑上,滿麵哀慼:“這下子完了!”
安無恙忍俊不禁:“既如此,你方纔何必站出來?”
趙鬆蘿嘆氣:“我總不能裝啞巴,什麼都讓姐姐你一個人扛著吧?”
楚韞玉不悅地瞪了趙鬆蘿一眼,好你個趙美人,還學會陰陽怪氣了?
“多你一個人站出來又有何用?”楚韞玉沒好氣地道,不過幸好今日趙美人言語沒出什麼大岔子。
趙鬆蘿呆了一下,楚美人咋又生氣了??
安無恙“噗嗤”笑了,小趙這張小嘴兒,有時候經常不過腦子。
看到趙美人那傻乎乎的樣子,楚韞玉也頓時明白,趙美人剛才並非在陰陽她,純粹就是沒過腦子。楚韞玉咳嗽了一聲道:“你也不必太過害怕,自進宮以來,貴妃除了針對過蕭氏,可曾還為難過旁人?”
趙鬆蘿一臉認真地道:“我覺得貴妃馬上就要為難我和無恙姐姐了,還有你,咱們仨人是一黨的,等我們倆完蛋了,你也跑不掉。”
楚韞玉都不曉得該氣還是該笑。
安無恙驚喜地看著小楚,“你怎知道貴妃不會為難我倆?”
楚韞玉略一沉吟,低聲道:“貴妃雖然在傳言中名聲不大好,但是,自咱們入宮,也沒見貴妃做什麼過分之事。之前為難蕭美人,是因為蕭美人對二皇子刻意疏遠、閃避。”
慈航殿之事,倒是傳出了不少版本,什麼蕭美人對貴妃不敬啦、蕭美人口出惡言詛咒二皇子啦,以及榮貴妃妒忌蕭美人容顏啦、榮貴妃和淑妃是仇敵啦……
楚韞玉把繁多訊息略一歸總,排除了那些明顯不正確的選項,再結合那陣子二皇子犯了咳疾,便很快找出了事實。畢竟蕭美人也是體弱之人,若是不慎過了病氣可就沒法侍寢了,自然會對二皇子避之不及。
“就為了這點小事,就在皇上耳邊進讒言,讓皇上冷落了蕭美人。貴妃也委實小心眼。”趙鬆蘿竊竊私語,“若不是因為失了寵,傅婕妤也不敢做得那麼過分。”
安無恙笑了:“若不趁著蕭美人羽翼未豐打壓,難道要等她站穩腳跟、成了氣候再針對?”
淑妃栽培蕭氏,擺明瞭是要與榮貴妃爭寵。榮貴妃當然不可能不反擊。
趙鬆蘿一時啞然。
當然了,榮貴妃的確不算什麼良善之輩。蕭美人怕被傳染病氣,那是人之常情。
真正的高手出招,往往是不見硝煙的。
“而且安姐姐並不十分得寵,自是無法動搖貴妃的恩寵和地位,所以貴妃沒有必要為難安姐姐。”楚韞玉微笑著道,“我這樣說,姐姐不會生氣吧?”
安無恙笑著拉起楚韞玉的手,“你與我這般推心置腹,我高興來還來不及呢。”
趙鬆蘿撇撇嘴:“無恙姐姐這麼好的人,焉知將來做不得貴妃。”
安無恙二話不說,急忙捂住了小趙的破嘴,“你這個死丫頭,這是唯恐我的日子過得太舒坦啊!”
趙鬆蘿眼中流露出歉意之色,她雙手合十,一副賠禮道歉的樣子。
好在左右沒有外人。
“先回福綏堂,用了早膳再說。”安無恙這才鬆開了手。
趙鬆蘿大口喘了幾口,才道:“姐姐,你的肩輿還沒製好嗎?怎麼還是走路來鳳棲宮請安。”
安無恙:當然是早就送來了,可我總不能自己做著肩輿,叫小姐妹腿著跟著吧?
“反正最近天氣清爽,走幾步路也好。”安無恙含糊地道。
楚韞玉立刻就明白,內廷司隻怕早就把肩輿送去祉福宮了。
以安無恙如今的位份,即使不必額外打點小廚房,每日兩餐也十分豐盛,足以招待小趙小楚二人。
“哇!這個蟹粉獅子頭做得好鮮好香好嫩好好吃啊!”趙鬆蘿又舀了一隻大大的丸子到自己碗裏,“還有這個湯也太好喝了,簡直鮮掉眉毛!”
那獅子頭統共四隻,趙美人一個人就吃了倆!楚韞玉看在眼裏,氣得臉都綠了,“堂堂美人娘子,成何體統?”
趙鬆蘿疑惑地反問:“美人娘子不能吃兩個獅子頭嗎?”
安無恙“噗嗤”笑出了聲兒,“能吃能吃,你若是喜歡,再多吃些也無妨。”
趙鬆蘿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們倆還沒吃呢,正好還有兩個,無恙姐姐和楚妹妹一人一個。”
這丫頭雖然貪吃,卻也不是吃獨食的。
“你也莫要盯著鬆蘿,顧著些自己的肚子。”安無恙柔聲對楚韞玉道,又順手夾了個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放在她碗裏。
楚韞玉勉強笑了笑,同在一個桌上用膳,她想不注意趙鬆蘿都難,“多謝姐姐。”便低頭舀了一口蝦餃,這餃子皮不但明透輕薄,而且頗有彈性,一口咬下去,鮮美的蝦肉充斥口齒,著實叫人胃口大開。
安無恙則捧起一盞蓮子粥,揀選著爽口下飯的小菜吃著,那酸梅鴨雖是葷菜,卻酸甜可口,丁點也不膩歪,春捲炸得亦是十分酥脆,絲毫不覺油膩。
還有蜜汁羊排、鬆子牛舌、清炒豌豆尖和汽鍋小棗雞。
“旁的也就罷了,這牛舌難得,你們都嘗嘗。”安無恙含笑道。這可是封建時代,耕牛的重要性不消多說,得是病死或者是意外受傷瀕死的牛才允宰殺,送到宮裏的牛當然不可能是病牛。故而格外難得。
“好嫩呀!”趙鬆蘿吃了一塊,便讚不絕口。
安無恙道:“聽說是是頭半大的小牛。”
牛就是要越小才越嫩。
一桌子飯菜,別的都沒吃完,唯獨這一小盤子牛舌被三人分食殆盡。
吃飽喝足,三人去書房喝著茶消食。
顧渚紫筍的清香怡人,趙鬆蘿一臉陶陶然。
安無恙笑眯眯道:“吃飽了,那就去長樂宮走一趟吧。”
趙鬆蘿:Σ(⊙▽⊙“a
楚韞玉掩唇偷笑。
“無恙姐姐,用不著這麼心急吧?”趙鬆蘿都快哭出來了!
安無恙道:“不是都跟你說了麼,沒事兒的,貴妃又不是毒蛇猛獸,不會吃了咱們的。”
趙鬆蘿一臉哭唧唧的樣子。
楚韞玉推了推趙鬆蘿的肩膀:“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快快去吧!”
趙鬆蘿臉都癟了,合著剛才的那頓飯是斷頭飯啊!
“我就非得去挨這一刀嗎?”趙鬆蘿可憐巴巴的。
見小趙的確害怕得緊,安無恙於心不忍,笑著擺了擺手:“我與你開玩笑的,我自己去便是了。”
聽得此言,趙鬆蘿露出了艱難的神色,腦中彷彿天人交戰似的,良久之後,她咬牙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