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釵也有些舊了,上頭的珍珠都沒有光澤了。”碧苔皺眉道。
是啊,明明用料算得上名貴,卻如此陳舊,表麵還有磨損的痕跡,若是嬪妃之物,想必早就拿去重新熔鑄翻新了,再不濟也得換一下上頭珍珠吧?
“你是在哪裏撿到的?說仔細些!”安無恙板著臉詢問。
小金子連忙道:“在芙蓉池邊的草叢裏,離著惠宜宮很近……哦,對了,就是那些侍衛跪過的地方。”
侍衛跪過的地方?!
安無恙心底猛地一凸,這不對啊!侍衛怎麼可能有營造司出品的東西?就算是宮裏娘子、娘娘、公主偶爾會把這些珍貴的首飾賞賜下去,也斷無可能賞賜給侍衛!
更何況這可是鴛鴦釵!
鴛鴦代表了什麼,這還用多說嗎?!
“你可看到這支釵子從誰的袖子裏掉出來嗎?”安無恙沉聲問。
小金子搖頭不迭,“沒有沒有,奴婢也不曉得這是誰的釵子。”
安無恙冷哼一聲:“你不曉得是誰的,倒是敢撿回來!”
這個小金子,真真是見了金子就眼開!
不明不白的東西,也不怕撿回來一樁禍端。
石清泉臉色已經有些凝重了,“娘子,這事兒奴婢沒有聲張。不如索性叫小金子再丟回原處,這事兒便跟咱們沒關係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個想法倒是沒什麼錯。
但是……
“焉知小金子撿那釵子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瞧見。”安無恙神色凝重地道。
小金子急忙道:“沒有沒有,奴婢撿的時候,周圍沒人!”
碧苔低聲道:“娘子,要麼就按照石公公的主意……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無恙凝了凝眸子,小金子是打她剛入宮的時候就侍奉的人了,對她的好感度也蠻高的了,30,僅次於碧苔、丹英和石清泉,忠心應該是沒太大問題。
這小子純粹是一時起了貪念。
小金子弱弱道:“要不,奴婢等傍晚的時候,趁著天色暗,再送回原處……”
安無恙沉聲問:“萬一有人在暗處敬候,就等著人贓並獲呢?”
小金子臉色煞白,“奴婢隻是撿了金釵,又不是偷的……”
安無恙幽幽一嘆,“東西既然到了你的手上,想解釋清楚便難了。”
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石清泉一咬牙道:“那就乾脆把這蠢貨送去刑獄司得了,反正就算是被定罪偷竊,也頂多就是一頓板子!”
小金子瑟瑟發抖。
安無恙苦笑,這哪裏是“偷竊”那麼簡單的事兒?
這支金釵很有可能涉及某個嬪妃和某個侍衛。
綠了吧唧的那種。
而且怎麼這麼巧,就掉在路邊草叢裏,還被她的人撿到了?
安無恙隱隱覺得,自己被算計了。
“你是何時看到這支釵子的?”安無恙連忙細問。
小金子道:“就是方纔跟隨娘子回來的路上,但是那會子人多,奴婢是等了一會兒,才又過去了一趟,見那釵子竟然還在,而且左右無人,就、就……實在沒忍住。”
安無恙臉色一沉。
石清泉道:“娘子,如此巧合,這怕是衝著您來了!此事看樣子不能隨便處置了!”說著,石清泉忍不住踹了小金子一腳,“你個見錢眼開的糊塗東西!!這是有人故意下了餌料釣你呢!”
小金子小臉煞白,瑟瑟發抖,“奴婢該死!奴婢死不足惜,可若是連累得娘子,便是萬死莫贖了!”
碧苔也有些慌了神,“娘子,這事兒……怕是不小。要不請楚娘子過來商量一下?”
安無恙略一忖,便點了點頭。
一人智短,二人計長。
小楚聰慧,且值得信賴,找她商量,或許能想出個中肯的法子來。
約莫盞茶功夫,便見楚韞玉和趙鬆蘿一併走進了福佑殿中。
二人福了福身子,趙鬆蘿哼了一聲道:“無恙姐姐到底有什麼事,竟然隻請楚妹妹,不請我來!”
安無恙一時有些無奈,她嗔了碧苔一眼。
碧苔一臉為難之色,“奴婢去請楚容華,可趙容華也在側……娘子這事兒得速速解決,實在耽誤不得。”
“知道了,你們都退下吧,沒有我的傳喚,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安無恙正色道。
“是!”石清泉揪著小金子便退了下去,碧苔和丹英也躬身退了下去,並關好了正殿的殿門。
見此情形,楚韞玉終於察覺不對勁了,“安姐姐,出什麼事了嗎?”
安無恙嘆了口氣,這才將那隻赤金鴛鴦釵,並前因後果與小楚、小趙細細說了一遍。
楚韞玉眉心蹙了起來,神色異常凝重。
小趙一臉懵逼,“不就是撿了個金釵麼?”
安無恙無奈之下,隻得解釋道:“這可是鴛鴦釵!營造司所製,十有**是哪個嬪妃的所有物!卻十有**是被哪個侍衛掉落的!”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趙鬆蘿再傻也聽出端倪了,她瞪大了眼睛,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姐姐的意思是說,有人與侍衛……私通?”
安無恙正色搖了搖頭:“不,我覺得十有**是汙衊。”
趙鬆蘿鬆了一口氣,“既是汙衊,那就……”趙鬆蘿一時卡殼了,不知該怎麼辦好了。
趙鬆蘿瞅著那支鴛鴦釵,莫名覺得眼熟。
楚韞玉蹙眉道:“眼下我也沒有旁的法子,為今之計,也隻有如實上報中宮,請皇後娘娘做主處置。隻不過,既然涉及嬪妃聲譽,那這釵子便莫要說是可能是侍衛掉落的,想來便穩妥了。”
安無恙其實也是這麼打算的,可是總隱隱覺得不是最好的法子。若是有人存心算計,即使她不說這釵子是侍衛掉落,隻怕旁人也會戳破此事。屆時,反倒是有包庇嫌疑了。
但是如放回原位,又恐被人守株待兔。
趙鬆蘿托著腮,凝著眉毛,儼然一副要把那支釵子瞅出花兒來的架勢。
“不,不妥!”楚韞玉神色凝重,“萬一有人揭發檢舉,說是此物是某個侍衛所有。而姐姐卻不稟明皇後此物涉及侍衛,難保不被人說是包庇……”
“我擔心的也正是這個。”安無恙嘆了口氣,“要不就乾脆一五一十明說。”
隻是如此一來,便是被什麼人當成槍使喚了。
而且涉及嬪妃聲譽,很有可能有無辜之人因此遭難。
安無恙這心裏委實有點過意不去。
這個鴛鴦釵啊,簡直就是燙手山芋!
“啊!”趙鬆蘿突然大叫一聲,“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