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牡丹亭漸漸遠去,三人徒步走到芙蓉池畔的青石路上。
安無恙半是自語地道:“明知道她頗有心機,我竟還是上前了……”她應該作壁上觀,隻管吃瓜才對的。
楚韞玉忽地道:“其實,踩了蕭氏的,又何止沈氏一人。”
安無恙點了點頭,沈氏、賀氏,還有大小馮氏也趁機主動作證。安無恙忍不住搖頭髮笑:“這個蕭氏,竟是人人喊打。”
趙鬆蘿一頭霧水,“啊?你們說什麼呢?蕭容華不止被踩了一腳?還有誰踩她了?”
安無恙忍不住颳了刮趙鬆蘿的鼻尖,這個纔是幼稚園小朋友啊。
楚韞玉掩了掩唇角,“蕭氏容貌太過出眾、太過得寵了,加之性子也不討喜,所以便落得人人喊打的局麵了。”
安無恙暗道,性子不討喜就算了,要緊是腦子還不怎麼靈光。
這蕭容華的前途,還真是一片晦暗啊。
回到福綏堂,用罷了晚膳,安無恙便歪在了美人榻上,手中翻著一本話本小說,看得沒精打採的。
比起後世的爽文小說,古代的小說實在是看得人不大舒坦,而且還沒有標點符號,看得人眼睛疼、心也累。
正在此時,石清泉一臉歡喜地進來稟報:“娘子,皇上今晚翻了您的牌子。”
安無恙愣了一下,貴妃正置氣呢,風流帝今晚不該去長樂宮哄青梅竹馬白月光嗎?
是了,白天風流帝便撇下了貴妃,跑去牡丹亭了。隻怕是跟貴妃鬧了不愉快。
不消說,肯定是為二皇子入讀的事兒。
蕭氏今天又那麼不爭氣,要不然今晚侍寢的肯定得是蕭氏啊!
“知道了,這就沐浴更衣。”沒辦法,安無恙隻好爬起來營業。
溫熱水浸泡著身軀,安無恙緩緩撥出一口氣,“碧苔,去給我拿一粒養顏丸來。”
碧苔麵色一緊,連忙低聲道:“娘子,三日前您吃的那顆便是最後一粒了。”
啊,夭壽了!
避孕藥木有了!
安無恙額頭都沁出汗水來了,明明已經寫信給柳姨娘了,都過去了這麼久了,怎的柳太醫還沒送來?
要命的是,她最近幾日似乎還不大安全……
安無恙小聲喃喃:“我要麼裝病……”額,想也知道肯定不成。
碧苔低聲道:“娘子,這種事情您是躲不掉的,左右就這麼一回,應不不妨事。”
不妨事個der!皇帝可是正當青壯,她這副身子亦是如此年輕!
還正值排卵期!
真的是要出人命了啊!!
安無恙一臉苦澀,門外司寢女官已經在催促了:“安娘子,時辰不早了,您莫要耽誤了侍寢!”
“我覺得我要死了……”安無恙一臉的生無可戀。
碧苔低聲嗔道:“娘子莫要說這等不吉利的話,您快些出來吧,奴婢還要服侍您更衣呢。”
承恩轎叮鈴咚隆自芙蓉池畔一路往南而去,去往所有嬪妃都渴望的地方。
聖安殿的燈火依舊、奢華依舊。
安無恙才下承恩轎,便立刻收起了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以嬌羞溫柔的姿態走進皇帝的寢殿。
皇帝虞淵一襲大紅錦袍,握著她的手,將盈盈屈膝行禮的她親手扶起。皇帝的手輕輕撫過安無恙鬢角的姚黃牡丹,“這牡丹嬌艷又華貴,很襯你。”
安無恙羞澀垂首,“皇上又拿妾身取笑了。”
“怎麼會?”虞淵笑意溫柔,“無恙在朕心中,便是如這姚黃牡丹一般,美得無瑕。”
安無恙柔聲道:“在這宮裏,怕是隻有蕭容華才稱得上美貌無瑕了。”
比起蕭氏,她麵板不夠白皙、臉蛋不夠細嫩、身段不夠綽約,眉眼口鼻亦不似蕭氏那般精緻絕倫。
安無恙此生美則美矣,終究隻是凡俗之美。
皇帝虞淵不由嘆了口氣,“蕭氏的確更美麗一些,但性子……實在是愈發不如朕意了。”
瞧瞧,這大實話說得有多麼得罪人!!
“這話若是叫蕭容華聽見,怕是要傷心了。”安無恙含笑打趣。
虞淵輕輕撇了撇嘴,“她聽見了又如何?照舊還是沒點長進,一點都學不會乖!”
說著,虞淵伸手撫摸著安無恙脂粉淡淡的臉頰,“還是無恙最好了,溫柔又乖巧,正合朕心。”
這話說得……叫安無恙牙根癢癢,真想甩他一個大耳刮子。
安無恙便反手去摸皇帝那張俊俏的臉蛋,“皇上英俊瀟灑、溫潤如玉,也正合妾意呢。”說著,她嫵然一笑,粲然生輝。
虞淵不由愣了一下,下一秒,他爆發出“哈哈”的大笑之聲,而後一把打橫將安無恙抱起,便快步走向裏頭的龍榻。
正是寬衣解帶之時,呂吉劭在外頭高呼:“皇爺!明熹宮報喜訊,蕭容華……有喜了!”
好事被打攪,虞淵本來眉頭都皺起來了,但一聽是蕭氏有喜,虞淵不由怔了一下,他忍不住想,蕭氏這等絕色姿容、朕亦稱得上英俊瀟灑,所生的孩兒,不知該是何等驚世容貌!
虞淵頓時顧不得嘴邊的肉,哈哈一笑道,“無恙且等朕片刻,朕去去就回!”
安無恙沒有阻攔皇帝的腳步,見皇帝大步流星遠去,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本來她都已經預備著賭一賭不不中招的可能性了!
真是太感謝蕭容華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把皇帝勾搭走的人,整個宮裏怕是也隻有屈指可數的幾位了!
碧苔看向了自家娘子,“娘子可要在此等等?”
安無恙差點沒翻白眼,傻子纔等他!
但嘴上當然不能說不等了,便道:“我還是去西室等吧。”
去了西室,因時辰尚早,安無恙著實無睏意,便在書房裏翻了本數學書,開始看。
一刻鐘後,睏意襲來。
讚美數學書!你真是最好的安眠藥!
於是踉踉蹌蹌倒在了內室的寢榻上,呼呼睡去。
安無恙這一覺睡得極好,唯獨半夜的時候,依稀聽到了腳步聲,她行了,但是沒睜眼,繼續裝睡。萬一皇帝想跟她嗯嗯啊啊可怎麼是好?
然後就聽到皇帝拿走了她枕邊的數學書,停頓了片刻,便轉身離去了。
安無恙鬆了一口氣。
也不曉得方纔來的是風流帝還是冷漠帝。
總之,今晚不能滾床單。
旋即安心地去與周公約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