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韞玉
趙鬆蘿一愣,壓低聲音道:“和傅秀女同住一屋的那個?”
安無恙點了點頭,便起身去開了門,屋外赫然是一襲鬆花色雲羅大袖衫的楚氏。
安無恙忙揚起微笑:“楚姐姐怎麼來了?”
楚韞玉看了安無恙一眼,眉宇露出溫和之色,“太吵,所以我拜托孫女官讓我搬到了你們隔壁屋子。”
隔壁屋那兩位似乎雙雙落選了。
“哦,楚姐姐請進。”安無恙忙將楚氏請進了屋子,並順手關緊房門。
三人在小圓桌前落座。
趙鬆蘿好奇地眨了眨眼,“如今旁人都恨不得黏到傅氏身上,楚姐姐倒是與眾不同。”
楚韞玉白淨的臉上露出幾分厭煩之色,與那傅氏同住一室足足一月,她早就受夠了。如今有機會搬出來,她自然一刻都不會留。
安無恙含笑倒了一盞茶給楚韞玉,“楚姐姐喝口茶吧。”
跟傅含英做了一個月的室友,也是怪不容易的。
“多謝。”楚韞玉溫文頷首,徐徐抿了一口茶,方纔問:“不知安姐姐芳年幾何?”
安無恙道:“再過兩個月我就滿十七了。”
楚韞玉小聲道:“我十六,是九月初六的生日。”
安無恙一怔,居然比她還小呢!如此鎮定自若,連覲見太後亦無半分慌亂,冇想到竟是個才十六歲的大蘿莉!
趙鬆蘿眨巴了一下明麗的眸子,“你是已滿十六,還是到今秋才滿十六?”
楚韞玉聲音更低弱了三分:“尚且……未滿。”
安無恙心中驚駭,也就是說這妹子才十五!!
趙鬆蘿大喜過望:“我已經過了十六歲生日了!也就是說,你要叫我姐姐!”
楚韞玉眼底劃過愕然之色,臉皮也隱隱發漲,“你怎麼可能……已滿十六?!”
趙鬆蘿笑嘻嘻道:“我是過了生日,才啟程進京的。楚、妹、妹!”
趙鬆蘿特意咬重了“妹妹”二字,俏臉上充滿了得意之色。
楚韞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複心緒。
瞧著楚韞玉那難掩的惱羞之色,安無恙不禁覺得好玩,原以為少女老成、鎮定自若,合著是冇戳到痛處啊。
安無恙柔聲道:“我們年歲相仿,今日能聚在一塊吃茶也是緣分。”
楚韞玉臉上的窘迫之色頓時緩和了不少,她忙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以緩解尷尬之意。
“我叫安然,小字無恙,妹妹如何稱呼?”安無恙笑著自我介紹。
楚韞玉道:“我名韞玉,無字。”
趙鬆蘿歪頭道:“孕育?不就是懷孕的意思麼!好奇怪的名字。”
楚韞玉清秀的小臉刹那漆黑。
安無恙急忙咳嗽了一聲道:“水懷珠而川媚,石韞玉而山輝。這‘懷珠韞玉’一詞出自晉朝陸機的《文賦》,意思是身懷才德,雖不張揚,但氣度卻難掩生輝。”
趙鬆蘿也自知才疏學淺,尷尬一笑,忙把那盤子綠豆糕往楚韞玉跟前推了推,“楚妹妹,吃點心,這個可甜了。”
楚韞玉麵色稍霽。
安無恙含笑對楚韞玉道:“鬆蘿是家中獨女,自小得爹媽寵愛,難免性子頑皮了些,楚妹妹莫要往心裡去。”
楚韞玉深深吸了一口氣,“鬆蘿共倚,庚婺同明。能得此名,可見父母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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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韞玉
趙鬆蘿一愣,圓潤小臉上滿是霧水:“鬆蘿共倚是什麼意思?還有什麼同明?你怎麼知道我爹媽恩愛?”
楚韞玉也怔了一下,“那你這個名字又是怎麼來的?”
趙鬆蘿道:“我是鬆字輩的,我大哥叫鬆山,二哥叫鬆林,我娘喜歡吃蘿蔔,所以我就叫鬆蘿了。”
楚韞玉:……-_-||
楚韞玉深吸一口氣,這一家子都是俗物啊!
安無恙也無語了良久,忙不迭給趙鬆蘿也滿上茶,“喝茶喝茶。”——多喝茶,少說話!
楚韞玉揉了揉眉心,“是我多嘴了。”
長長吐出一口氣,楚韞玉看向安無恙,“我是來尋安姐姐你的。”
嗯,看出來了。
安無恙笑著端起自己的茶盞,“我省得,日後願與妹妹守望相助。”
楚韞玉釋然一笑,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氣。
楚韞玉也端起了茶盞,“姐姐快人快語,我敬姐姐!”
趙鬆蘿麵露驚喜之色,“楚妹妹這是要與我們結黨為盟嗎?”
楚韞玉:……
安無恙連忙重重咳嗽了兩聲,“是結友為助!”
趙鬆蘿笑嘻嘻道:“一個意思啦!”
楚韞玉那頗具涵養的臉此刻透著鐵青,她咬了咬貝齒,“安姐姐,好涵養。”——竟能與趙氏這等脾性之人結為好友!
安無恙笑笑不說話,其實趙鬆蘿挺好的,單純率直,這樣的人在後宮裡必定是稀罕物種。
安無恙道:“趙妹妹心口如一,這樣的人在宮中怕是不多見。”
楚韞玉冷冷淡淡道:“姐姐須知,禍從口出。”
安無恙含笑道:“趙妹妹其實已經比從前謹言慎行多了。”——如今也就是在屋裡,趙鬆蘿才這樣心直口快的。
楚韞玉揉了揉眉心,“我今日乏了,改日分配了宮室,再去登門拜見姐姐。”
安無恙點了點頭,親自將楚韞玉送去了隔壁屋,這才折返回來。
少不得狠狠瞪了趙鬆蘿一眼,“以後在楚妹妹麵前,少說話。”
趙鬆蘿悻悻“哦”了一聲,這楚韞玉脾氣大得很,還是無恙姐姐好說話。
趙鬆蘿壓低聲音,“無恙姐姐,這楚秀女值得信賴嗎?”
安無恙笑著道:“我瞧著她不是壞人,隻是想與你我互幫互助而已。”——準確說楚韞玉看上的人其實隻是她而已。
“她應該是真心的。”因為楚韞玉敲門進來的時候,便對她有了“10”點好感度,相談幾句之後,好感度數次上漲,等安無恙將她送回去的時候,已經是“20”的好感度了。
這飆升速度,已經不亞於趙鬆蘿了。
這楚韞玉看著麵色冷淡,心卻是熱的。
嘖嘖,有點可愛呢~
趙鬆蘿癟癟嘴,“我反正看不出她哪裡真心了!分明從頭到尾都在挑我的毛病!”
那是因為你從頭到腳都是毛病啊!
“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能交好一人,總比交惡一人好。”安無恙柔聲道。她不想當什麼寵妃,但也不能默默無聞。儘量與人交好,才能在後宮安然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