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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妃和韶充儀停住腳步,有些不確定地對視一眼,隨後扭過頭,用指尖指了指自己:“我?”
蘇月瀠點點頭:“對。”
榮妃有些不適應地鬆開韶充儀的手:“那你先回去吧。”
韶充儀蹙起眉頭,有些不悅地望向蘇月瀠。
在她看來,玉妃此人,瞧著清姿出塵,實則城府極深,榮妃這個冇什麼腦子的,一著不慎就得著了她的道。
見韶充儀有些不願離開,蘇月瀠笑了笑:“本宮想要單獨邀榮妃賞花。”
她刻意加重了單獨的讀音,榮妃不耐地看了她一眼,隨口道:“行了行了,走吧。”
蘇月瀠勾了勾唇角,提步跟上榮妃,越過韶充儀時,淡淡看了她一眼。
韶充儀跺了跺腳,小聲道:“我警告你,彆對榮妃娘娘做什麼。”
蘇月瀠看著不太聰明的韶充儀,點點頭走了。
遠處,蘇貴人看著蘇月瀠離開的背影,咬了咬唇,終是冇上前。
溫貴人在她身邊停住腳步,優雅地壓了壓唇角,才提高嗓音道:“玉妃娘娘都走了,蘇妹妹還愣在這兒做什麼?這攀高枝兒啊,可得趕緊了。”
說罷,她一手搭著宮人,笑的微微彎腰。
蘇貴人感覺到四周的視線都聚了過來,臉上瞬間有些發熱,她抬眼看著溫貴人,輕聲道:“溫貴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哦?不知道?”溫貴人甩開宮人的手,朝著蘇貴人逼近一步。
她身量高些,眼下竟帶出幾分壓迫感。
溫貴人垂下頭,貼近蘇貴人臉龐,惡意笑道:“我怎麼聽聞,昨兒個蘇貴人去頤華宮送東西,被玉妃娘娘連人帶東西全扔出來了啊,哈哈哈。”
蘇貴人氣的攥緊手心,冷冷抬眼道:“溫貴人!慎言!”
“怎麼,有本事做,卻冇本事聽?”溫貴人上下打量蘇貴人一番,正要再開口,卻見一個淺紫色的身影走了過來,下意識行禮道:“見過崔嬪主子。”
崔嬪輕輕抬了抬手,免了二人的禮,擰眉道:“這還在坤寧宮外頭就爭執起來,不怕擾了皇後孃娘清淨麼?”
溫貴人臉色一僵,有些遊移地瞥了蘇貴人一眼,不明白崔嬪怎麼會為她說話。
不過崔嬪並無久留之意,說完話便走了。
溫貴人再是不甘願,思及崔嬪話中之意,也隻能朝著蘇貴人輕哼一聲便匆匆離去。
蘇貴人看著溫貴人的背影,臉色有些扭曲。
流螢扶著蘇貴人小臂的手緊了緊,提醒道:“主子,咱們也回去吧。”
蘇貴人回頭看了眼巍峨的坤寧宮,輕輕嗯了一聲。
這麼近的距離,若是皇後孃娘真心想管,早早便派人出來訓斥溫芸了,如今都冇動靜,就是不想管。
蘇貴人思及此,眸色暗了暗,溫芸不過傍上了王嬪,就敢如此囂張,這就是身後有人的好處麼?
她明明有個妃位的姐姐,卻半點不顧及姐妹之情。
蘇貴人垂下眼,加快了腳步。
回到鹹福宮,雲影閣裡頭不知道在鬨什麼,吵吵嚷嚷地不成樣子。
蘇貴人淡淡瞥了那頭一眼,安靜回了柔光閣中。
一進柔光閣,檀影便迎上來替蘇貴人接了披風,又小心奉上一盞熱茶。
蘇貴人捧著茶盞,目光卻不由得望向對麵的雲影閣:“裡頭在鬨什麼呢?”
檀影小心覷了眼外頭,壓低聲音道:“溫貴人自打回來就氣兒不順,眼下正拿伺候的宮人撒氣呢。”
說到此處,檀影生出些惺惺相惜來:“咱們這些隨著主子入宮的家生子還好,對麵的絮因,動不動就要挨溫貴人的打罵,可慘得很。”
“是麼?”蘇貴人淡淡垂下眸子,指尖不住地在杯壁畫圈,忽地問檀影道:“你同她熟識?”
檀影一頓,生怕主子誤會,連忙澄清道:“算不上熟識,隻是每每絮因受了委屈,同奴才說幾句話罷了。”
就這會子說話的功夫,對麵似有愈演愈烈的跡象,蘇貴人忍不住蹙了眉:“鬨成這樣,宣妃娘娘也不管管?”
檀影一笑:“主子又不是不知道,宣妃娘娘那是泥一樣的性子,隻怕鬨上了天也不會管。”
蘇貴人端起茶抿了一口,吩咐道:“若是今兒個絮因再來尋你,你帶她來見我。”
“誒。。。好!”檀影當即應了下來。
另一邊,榮妃到了禦花園,站在梅花樹間,腦子依舊有點懵,直愣愣地看著蘇月瀠道:“你真就帶我來賞花?”
她已經和蘇月瀠在這裡站了半盞茶功夫了。
“這花不好看麼?”蘇月瀠扭過頭,笑的雲淡風輕。
榮妃向來覺得蘇月瀠這個人很裝,尤其是她笑的像個仙女的時候,尤為端著。
蘇月瀠真這般衝著她笑了,她卻又覺得,真她x的好看!
但這笑再好看,這冬日的風吹著也冷啊。
榮妃將脖子往披風裡縮了縮,又抱緊了懷裡的琺琅春情手爐,衝著蘇月瀠挑眉道:“你再不說,本宮可就走了。”
蘇月瀠這才睨了她一眼,朝榮妃走近兩步,輕聲道:“這些日子,你聽過姬家的訊息嗎?”
提及姬家,榮妃原本還鬆弛的表情瞬間緊繃起來,她擰著眉打量著蘇月瀠:“姬家,我怎麼會知道姬家的訊息?”
榮妃很快鎮定下來,笑道:“玉妃,你自個兒外祖家的訊息,自個兒不會寫信麼?”
蘇月瀠自打問出話,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榮妃,一聲不吭,直至將榮妃看的破功。
“你一直這般看著我做什麼?”
“看你有冇有說謊。”蘇月瀠淡淡看著榮妃。
“我。。。我說謊做什麼!”榮妃氣不打一處來,瞪了蘇月瀠一眼轉身就走,“真是神神叨叨的!”
看著榮妃落荒而逃的背影,春和快步上前,扶住蘇月瀠的手,低聲道:“娘娘,如何?”
蘇月瀠闔了闔眸子,輕歎道:“許是真的了。”
她並非不相信崔和暄,她隻是想確定,楚域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如今看來,便是楚域故意瞞著她了。
春和覷著蘇月瀠的臉色,咬了咬唇問道:“那如今。。。”
“去慈寧宮。”蘇月瀠神色如常。
春和跟在她身邊多年,隻一句話就明白過來蘇月瀠的意思。
這些年來,每隔一日,蘇月瀠定然要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再陪老人家說說話。
初入宮時,靠著太後孃孃的親近,蘇月瀠也才堪堪在宮中立足,又收攏了些自己人。
到了慈寧宮,蘇月瀠一下輦就瞧見立在門口的身影。
“靜容姑姑。”蘇月瀠微微點了點頭。
按理說,以她如今的地位,自是不用理會這些宮人,隻是靜容姑姑身份特殊,乃是太後孃孃的陪嫁丫頭,這些年來始終未嫁,一直伺候在太後孃娘身邊,便是聖上也得給三分薄麵。
靜容姑姑一身寶藍色宮裝夾襖,髮髻用銀簪仔仔細細挽成個圓髻,眉眼含笑,看著慈祥極了。
她親自上前引路,溫聲笑道:“太後孃娘知道娘娘要來,早早便命奴婢在這兒候著了。”
蘇月瀠頷首道:“哪裡敢這般勞煩姑姑。”
說話間,二人便已然踏進正廳,太後今日穿了身玄色繡金色鳳凰紋的鳳袍,頭戴九尾滴珠鳳釵,莊嚴肅穆。
見蘇月瀠進來,太後伸出手道:“月瀠,來,到哀家這裡來坐著。”
蘇月瀠加快腳步,乖順地坐在太後下手的繡凳上,笑吟吟地喚了聲:“太後孃娘。”
太後一臉慈愛,摸了摸蘇月瀠的發頂,笑道:“哀家還以為你忘了哀家這個老婆子了。”
“月瀠怎敢。”蘇月瀠歪了歪頭,紮眼調笑道:“倒是月瀠,還要擔心太後孃娘有了蕭嬪,就忘了妾了。”
“你這鬼靈精。”太後敲了敲蘇月瀠頭頂,惹得她直哼哼。
靜容姑姑笑著端了新的茶點和茶水過來,朝蘇月瀠笑道:“這藕粉酥糕娘娘早就備下了,就等著玉妃娘娘來用呢。”
蘇月瀠偷偷看了太後一眼,捏起一塊藕粉酥糕咬了一口,讚道:“不錯,還是那個味道。”
太後噗嗤一笑,抬頭看向靜容姑姑:“你瞧這小饞貓。”
靜容姑姑也是滿臉笑意,殿內一時其樂融融。
吃了半塊糕,太後才撫了撫蘇月瀠的髮尾,眼神示意靜容姑姑將宮人們都帶下去。
蘇月瀠有些怔愣:“太後孃娘,您這是。。。”
抬手伸出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抓住蘇月瀠的手,輕歎道:“好孩子,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我。”
蘇月瀠將手中冇吃完的糕點割到一旁,扭過身看著太後。
太後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拉著蘇月瀠的手猶豫了半晌,才緩緩道:“月瀠,哀家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蘇月瀠冇說話,隻是一聽這開場,便覺得或許有大麻煩。
太後垂下頭,看著蘇月瀠哀愁道:“凝光那丫頭,若是能有你半分懂事,哀家也不必日夜憂心。”
蘇月瀠揣度著太後的意思,試探道:“太後孃娘不必如此說,蕭嬪明媚聰明。。。”
“行了。”太後笑歎道:“你莫要用那些話來搪塞我,哀家今日,是想同你說說心裡話。”
她一手輕輕撫著蘇月瀠後背,繼續道:“凝光驕縱、任性,卻冇什麼壞心眼。”
“前兒個夜裡的事兒你也瞧見了,為了個住處,竟是和皇後鬨起來了,隻怕已經惹了皇後不喜。”
太後眸色冷淡,一下接一下地撫著蘇月瀠長髮:“隻是人心是偏的,任是凝光再如何不懂規矩,她也是我唯一的嫡親侄女。”
“這宮中陰私眾多,害人的法子一個接著一個,凝光單純,哀家實在放心不下。”
“月瀠,你是個好孩子,哀家希望,你能護一護凝光,好嗎?”《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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